馬車速度慢,只怕追不上子昂!
蘇穎不加思索,一把抓過李存嚴,“帶我騎馬!”
這下叫苦不迭的換成李存嚴了,他還待拒絕,蘇穎已手腳並用的爬上了馬背,冷冰冰道,“我不會騎馬,若是被摔死了,看你如何向子昂交代。”
說罷,拿起馬鞭抽了下馬屁股,黑色駿馬嘶鳴一聲揚起馬蹄瘋狂向前奔去。
李存嚴身體比腦子反應還快,馬匹剛跑出兩步遠,他就運起輕功輕鬆落在馬背上。
蘇穎知道他妥協了。
李存嚴接過她手裡的韁繩,儘量避免與她身體接觸。
蘇穎也往前挪了挪,確保兩人之間有足夠的安全距離。
兩側樹木飛速被他們甩至身後。
李存嚴策馬疾馳,不過片刻就到了千重樓營地。
蘇穎慌不擇路就要跳下馬,被李存嚴穩穩接住,“少夫人不可魯莽。”
她哪兒有心情聽李存嚴說教,放開步子朝營寨跑去。
照例被帶人巡視的程萬鵬抓了個正著。
蘇穎沒時間與他寒暄,“李信呢?”
程萬鵬看她面色焦急,氣喘吁吁,沒有多言,直接命弟子為她帶路。
蘇穎乾脆利落的隨著領路的弟子走了,連個眼風也沒留給他。
對於這個總是直呼主人姓名且對主人沒大沒小,恃寵生嬌的女人。
程萬鵬以為她很快就會遭到主人厭棄,誰知,這都幾個月過去了,她還是主人心頭愛。
甚至連她不知道哪裡抱來的野種,主人也照單全收,愛若珍寶。
程萬鵬不止一次慶幸自己運氣好,自己千辛萬苦為主人尋得如此美人。
美人又如此得寵,少不得美人記自己的好,在主人面前多多為自己美言幾句。
誰知這女人自從去了主人身邊,彷彿失憶了般對自己這個伯樂不理不睬。
自己數次派人請她一敘,她都沒有回應。
如今更是看到自己跟看見空氣一樣!
以前好歹還會甜甜的喊程大爺,如今呢,見了自己只剩下白眼!
程萬鵬鬱悶的吐血,早知道這個女人對自己毫無益處,還不如直接送給童老。
蘇穎進了營帳,卻沒看到李信身影。
她在營帳內找了一圈,也沒看到盼盼。
她沒有停留,準備去別的帳子再找找。
誰知,出門時迎面和三郎撞上。
“嫂嫂!!你回來了!”三郎語氣難掩興奮,像是丟失許久的小狗重新找到了主人,恨不得圍著蘇穎轉幾圈。
蘇穎冷淡的“嗯”了一聲,“盼盼呢?”
三郎察覺到她興致不佳,也收斂了臉上笑容,“盼盼在奶孃那裡。”
“帶我過去!”
“好。”三郎乖乖在前帶路。
兩人還未走到帳子,便聽到裡面有刀劍相撞聲,蘇穎心裡一緊,加快速度衝了進去。
正打的酣暢淋漓的子昂和李信同時一愣,而後兩人停手,分別退至兩旁。
營帳中,兩個奶孃,一個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另一個捂著流血的胳膊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蘇穎忐忑不安的跑到床前。
萬幸盼盼平安無事,身上無一絲血跡。
撅著小屁股睡得正香。
她抱起軟乎乎香噴噴的女兒。
來到子昂面前一字一句道,“你來做什麼?”
子昂迴避著她的視線。
蘇穎見狀,怒氣更盛,“是不是想殺我的女兒!”
子昂難得有些底氣不足,面對她的質問,抿了抿唇沒說話。
“你說啊!!”蘇穎用盡力氣給了他一巴掌。
子昂被她打的頭偏向一旁。
他抬頭冷冷掃視了一下帳內的李信和三郎。
忍下心中怒火,抱起蘇穎一劍斬裂帳頂,飛身離去。
蘇穎見他沒反駁,知道自己猜對了,恨不得一劍捅死他!
這個混蛋神經病,不如死了乾淨!!
不知為何,李信他們並未追來。
子昂一口氣帶她飛到青龍寨駐紮營地,才放下她。
蘇穎一落地就離他三步遠,抱緊懷中女兒,自暴自棄道,“你要殺她,乾脆連我一起殺了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子昂被她之前自戕嚇出了心理陰影,聞言面色悽楚道,“阿穎別說了,我不會讓你死的。”
“那你就別動我的女兒!!”
子昂對上她滿是憤怒仇視的眼睛,沒有言語,轉身進了營帳。
兩人又走進了死衚衕。
這個問題永遠沒有正確的解法。
莫說是子昂,便是李十三現在活著出現在她面前,她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十三是她心中第一人。
因為她清清楚楚知道,寶寶和盼盼才是她最愛的人。
任何人都比不過。
哪怕是十三也不行。
蘇穎知道子昂要的是什麼。
子昂要的是不僅是第一,而且是唯一。
他要她心裡只有他一人。
可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蘇穎實在不知子昂為什麼會如此偏執,如此不近人情。
她這麼多年,已經被子昂折騰的身心俱疲。
懷中的盼盼打了個哈欠,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如今已七八個月了,正是認人的時候。
兩個多月不見,她似乎忘記了蘇穎。見抱著自己的是個陌生人,立刻“哇哇哇哇”
的大哭起來。
蘇穎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以往寶寶無論何時看見自己,都是笑眯眯的,還從沒有不認她的時候。
沒想到盼盼卻這麼認生。
她手忙腳亂的柔聲哄著懷中的小嬰兒。
小丫頭不僅不領情,反而哭的更響亮了。
蘇穎急得滿頭大汗,眼看盼盼怎麼都哄不住,她正著急上火呢。
突然發現周圍的青龍寨弟子都開始忙忙碌碌的收拾營帳。
“這是怎麼了?”她隨手拉住一名弟子詢問。
“我們即刻啟程回山。”那弟子恭恭敬敬答道。
蘇穎抱著啼哭不止的盼盼去主帳找子昂。
子昂正在和李存嚴谷天歌商議著什麼,見她進來。
攔住了起身要走的眾人,“諸位且慢。”
其他人都詫異的看著少主。
“何事?說吧。”子昂當著眾人的面漫不經心的開口。
他的態度突然大變,讓蘇穎有些不適應。
她踟躕良久,道,“你們要回山了嗎?能不能給盼盼找個奶孃領回山?”
上首孤傲冷寂的男人輕蔑一笑,“扔了你懷中的野種,你就可以回山去見你兒子。”
眾人恨不得自戳雙目,為什麼要讓他們在這目睹少主的隱私?
若是少主秋後算賬,他們都沒好果子吃。
這還是子昂第一次清楚直白的表達他對盼盼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