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穎不理他仍繼續往前走,這時後背又是一痛,似是被某樣細小東西擊中。
她心知應是四郎扔的棗核。只是比半年前的力道小了許多,那次他用棗核扔自己,自己當時就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現在這力道說重不重說輕不輕,倒像是小孩子在鬧脾氣隨手砸的。
她有心和四郎好好談談,只是現在淚流滿面的實在丟臉,便想著下次再來。反正剛剛說什麼再也不來了的話她可以當做屁給放了。
她正埋頭往前走,胳膊突然被人從後面拽住,然後她一轉身便被抱了個滿懷。四郎的頭放在她肩頭,有滾燙的眼淚順著她脖子流到衣服內,她大驚失色,要去看四郎的臉“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四郎卻不言語,只抱著她默默流淚。
蘇穎心急如焚,四郎是寨主最小的兒子,在山上一向唯我獨尊,按理說應該沒人能欺負他才對。可是看他像個孩子般抱著自己無聲哭泣,蘇穎母愛氾濫,只覺心都要碎了。
待四郎終於不哭緩和了情緒,他才鬆開蘇穎,道:“你哭什麼?是不是我剛才打痛你了?”
蘇穎不料被他搶白,噎了一下,“我才不會被你打哭,根本一點都不疼!”
“那你為什麼哭”四郎繼續追問。
“我就是喜歡哭,小屁孩別管那麼多”蘇穎總不能說她是被四郎的話氣哭的,只能搪塞道。又怕再次被搶話,追問道:“那你哭什麼?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四郎滿不在乎的揚了揚眉毛,“誰能欺負我,我就是喜歡哭,你別管那麼多。”
蘇穎被他用一模一樣的話回懟,頓時無話可說。她有心問李榮的事,又覺有點尷尬。思慮再三,還是問道“你大哥是成親了嗎?”
四郎神情低落“嗯。”
蘇穎又道:“我聽說他娶的是飛星島島主的女兒,那島主女兒漂不漂亮?”
四郎低笑一聲“不僅漂亮,還武功高強,更是對我大哥愛慕已久。”
“那挺好那挺好!”蘇穎這下是真的放心了,她一直覺得愧對李榮,現下聽到李榮娶得美貌嬌妻也替他開心不已。
她還待追問四郎為何哭泣,又怕傷了少年郎的自尊心,只能按下不表,想著下次見面再旁敲側擊問問。
兩人一時相顧無言,蘇穎問道:“我之前聽你說你還有個三哥在外遊歷,那你大哥成親他回來了嗎?”
“未曾。”
“啊,那你大哥已走,現在山上不是隻有你二哥陪你了嗎?”
“我二哥下山執行任務去了,三五年都不會回來。”四郎語氣悶悶的。
蘇穎暗道怪不得四郎傷心落淚,原來疼愛自己的哥哥都不在他身邊了。她並未多想,只憐愛的摸著四郎頭說:“我知你傷心,可是大人總是有很多事要忙,你長大就懂了。你若是無事,便來找我玩,我一個人在山上誰都不認識,也無聊的很。”
四郎低低嗯了一聲。
蘇穎又和他講起自己有一箱子的話本,說回頭送他幾冊讓他看。四郎笑著答應。
蘇穎關心了他的飲食起居,四郎也老老實實回了,蘇穎像個老母親般對四郎問東問西,四郎沒有不耐煩,均一一作答了。
及至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蘇穎這才扶著腰站起身,四郎見她小腹微凸,奇道“你肚子怎麼這麼鼓?莫不是脹氣了?”
蘇穎噗嗤笑出聲來“哈哈哈真是個傻孩子,我這是有身孕了。”
“你有了陸子昂的孩子?”四郎滿目震驚。
“嗯,你以後就要做小叔叔了!”
四郎不敢置信般摸了摸蘇穎的肚子,見肚子確實不似偽裝,這才放下了手,仍是一臉震驚。
兩人道別後蘇穎乘坐步攆回了自己院子。
蘇穎已經習慣每日晚上等待子昂,見他進門,立刻撲到他懷裡“子昂,你怎麼越來越晚了,我等你等的都困了。”
子昂心疼的摸了摸她臉“以後自己先睡,不必等我了。”
蘇穎卻道“我是你的小妻子嘛,怎麼能不等夫君回來就自己睡呢?”
子昂知她又在撒嬌,撫了撫她漸漸顯懷的肚子,“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呢,以後早些休息,不必憂心我!”
蘇穎繼續撒嬌“你是不是隻愛孩子不愛我了?你現在只心疼孩子了是不是?”
子昂無奈道:“我自然最愛你,你別胡思亂想!”
蘇穎卻在他懷裡扭來扭去,“我不管,你就是不愛我了,你嫌我煩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
子昂無法,道:“我確實最愛你,並不會因為有了孩子就不愛你了。若你擔心我有了孩子就不在意你,回頭我找錢師父拿幾副滑胎藥,這孩子不要也罷!”
蘇穎被他的話驚的一時忘了動作,從他懷裡掙脫,只呆呆看著他:“子昂,這個玩笑不好笑。”
子昂卻神色自若道:“我此生只愛你一個,你若擔心孩子影響我們的感情,我們便可以不要孩子。”
蘇穎看他神情不似玩鬧,只覺渾身冒出一身冷汗,她緊張的看著子昂,“我是開玩笑的,我知你最愛我了。”
子昂這才笑道:“你知道就好,我此生只愛你一個。”
蘇穎不再言語,只再次抱住了他。
她心跳如擂鼓,手心冒汗,就在剛剛那一刻,她怕子昂真的會喂她喝墮胎藥,好打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兩人吃過飯便相攜睡去。
蘇穎睡不著,只能側過身睜著眼睛到天亮。
子昂照例早早出門去了。
蘇穎等他走了才敢起身下床。
這些天縈繞在她心頭的種種謎團好像抽絲剝繭般都呈現在她眼前。
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她不許黑衣人跟隨,獨自出門往以前的後院走去。
以前雕樑畫棟富麗堂皇的後院已是一片廢墟,尤其是蘇穎住過的房間,上面的房屋不翼而飛,只餘一個足有一人高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