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穎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得到子昂允諾可以下床走動,高興的差點蹦起來。被子昂一把塞進懷裡,囑咐她不可上躥下跳,蘇穎滿口答應。

又囑咐她最多隻能略微走走,不可久累。

蘇穎又是滿口答應。

子昂一走,她便迫不及待讓人備步攆要去看望小夏。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了。

這次再無波折,蘇穎順利見到了小夏,小夏頭上圍了布巾,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襖,正在坐月子。蘇穎看到她這一身裝扮,嚇了一跳。

坐在她床前,看到她身上還蓋著的厚棉被,氣道:“這都快四月了,你還蓋這麼厚的棉被做什麼?還穿著厚棉襖?”

小夏臉紅撲撲的:“坐月子的女人是要穿的厚實些,以免著風受涼。”

蘇穎心道後世的女人坐月子空調都照開呢,醫生早就科普了,要科學的坐月子。小夏這一套大棉被大棉襖下來,一看就不科學。

她明知不該說,說了小夏也不會聽,還是勸道:“就算是坐月子,也要適可而止,你看現在都春天了,外面陽光明媚,天氣好的不得了。你也該穿的清爽些,這些棉襖棉被就讓人收起來吧。”

小夏頭搖的像撥浪鼓“少夫人不懂,坐月子就是要這樣穿棉襖的,別說現在,就是三伏天坐月子也要穿棉襖才行。”

蘇穎整個人都傻了,三伏天穿棉襖???

她本也無意與產婦爭論,見勸不動小夏便作罷。看她床上空空如也,問道:“孩子呢,讓我抱抱。”

小夏笑道“大姐怕孩子吵到我坐月子,就請了奶孃帶孩子,現孩子正在大姐那裡。”

蘇穎看她一臉幸福,心道傻姑娘,這是明晃晃要搶你的娃啊,你還在這傻樂呢。

她凜了凜神色,看向一旁侍女,沉聲道:“把五姨娘的孩子抱過來,我要看看。”

那侍女領命而去。

不多時,幾位女子款款而來,幾人走進屋內,向蘇穎行禮道:“見過少夫人!”

蘇穎本覺小夏已算得上是美女,但見眼前這幾位,無一不是美女中的美女。放在後世,便是當明星也綽綽有餘。

尤其是為首那中年美婦,雖說不復年輕,但是那渾身的韻味和氣度一見便令人心折。那中年美婦蛾眉舒展,眼含秋水,瓊鼻紅唇,落落大方笑道“少夫人大駕光臨,我卻現在才來拜見,真是失禮!只是大郎剛剛一直哭鬧不止,怕驚擾了少夫人,故不曾第一時間來拜見,還請少夫人勿怪。”

這一番話說的合情合理,便是任何人也挑不出錯。蘇穎看向她懷中孩子,果見眼圈紅紅,笑了笑,道:“夫人不必在意,都是自家人,我如何會因這些微小事怪罪於你,把孩子給我看看。”

那中年美婦小心翼翼把孩子遞了過去,擔心蘇穎不會抱孩子有心囑咐兩句又生生忍住了。只用眼睛緊張的看著蘇穎。

蘇穎抱過孩子看了看,見他長得白白嫩嫩甚是可愛,便把孩子放進小夏懷裡,道“你們母子長得可真像,瞧這眉毛鼻子跟你一模一樣。”

小夏看著孩子不自覺露出來笑容:“姐姐們都說大郎長得像父親,少夫人卻說長得像我。少夫人是不是哄我呢?”

蘇穎至今沒見過鄭堂主,自然無法比較。她看了看小夏又看了看孩子,道:“真是越看越像你,看這孩子乖乖巧巧的,實在是讓我也心生歡喜。”

那美婦語氣真摯道:“少主絕倫逸群,少夫人姝色無雙,生出來的公子也必定是人中龍鳳。”

蘇穎微微一笑“承您吉言。”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那美婦對小夏道:“妹妹剛剛生產完,身體為重,還是不要過度勞累,多多休息才是!”說罷,給旁邊一身靛藍色衣裙的女子使了個眼色,那女子立刻笑吟吟上前抱走了孩子,還勸慰小夏讓小夏好好修養,待出了月子再抱孩子。

小夏一臉感激的依次感謝了面前的幾位姐姐。

蘇穎看著這一出好戲,只覺一團火直衝天靈蓋,恨不得當場發作,看了看正在坐月子的小夏,只得暫且忍下。

她因心中憋著股怒氣,不願再與她們虛與委蛇,便不顧她們的挽留執意告辭離去。

待回到院內,仍是滿腹怒火,她無法排解,也無人訴說,氣的在院子裡團團轉。

她忽的想起了四郎,一拍腦門,她怎麼把四郎給忘了。

李榮既已下山,再去找四郎應該沒什麼的。她又坐上步攆往四郎院子行去,看著越來越近的院子,她竟有些心虛,她這麼久了竟從未想起四郎,不知四郎想她了沒有?

黑衣人上前拍門,立刻有小廝開門。

那小廝看到門外的蘇穎,連忙將門敞開,好讓步攆可以通行。

蘇穎向他點頭致謝。便吩咐向院內走去。

一路徑直來到後院,四郎果然正在練武臺練刀。

蘇穎下了步攆,欲走上前去細看。被黑衣人阻攔“刀劍無眼,請少夫人遠觀。”

蘇穎只好作罷,坐在院中石凳上遠遠看四郎練刀。。

待四郎收了刀,這才不緊不慢走向蘇穎。蘇穎看他臉色冷淡,不由心下惴惴。主動開口道:“四郎長高了好多啊!”這卻是句實話,以前四郎個頭不過到她胸脯那裡,如今卻已超過她肩頭了,不過半年未見,竟長高了這麼多!

四郎不僅個子長高了,臉上嬰兒肥也不見了,他面色冷峻,再無從前那般小大人模樣,反倒像個真正的大人。他語帶不屑“少夫人和我說話也要帶著這群狗嗎?”

蘇穎明白他說的狗是立在自己身後的黑衣人,有些慍怒“他們是負責護衛我的人,不是狗,你若不願他們在此,讓他們下去便是,何必出口傷人!”

四郎臉上的神色是蘇穎從未見過的陌生,他神色似悲似喜,盯了蘇穎半響,道“那就請少夫人撤走這幫礙眼的人。”

蘇穎命眾黑衣人退下,他們卻齊齊道“屬下奉命保護少夫人,恕難從命。”

蘇穎笑道:“你們退下吧,我在四郎這裡不會有事,便是出了什麼意外,四郎也會護我,再不退下,我要生氣了。”

眾人面面相覷,考慮再三,依次退下。

四郎這才在蘇穎對面的石凳坐下,他語氣嘲諷“少夫人怎麼今日想起我了?”

蘇穎見他講話陰陽怪氣,本來就憋著的火氣更是騰的竄了上來“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小小年紀和誰學的講話怪模怪樣?!你若不願見我,我現在就走,以後再不來了!!”

四郎卻不急不緩“那就不送了!”

蘇穎眼淚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往下落,她不願在四郎這小屁孩面前丟人,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不敢擦淚,扭頭就走。

走了幾步卻背後一痛,四郎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少夫人無論對待什麼感情都拿的起放的下,實在讓我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