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無言,來到院子門口,卻見院子大門上似是被塗抹了黑色的顏料,再進至院內,幾個廂房門上也被塗抹了黑色顏料,甚至床上也未能倖免,被潑滿了黑色顏料。

蘇穎連忙去看身旁之人的臉色,只見子昂少爺面色如常,一腳跨進院內,進了大廳,在餐桌上坐了下來,平靜道:“先吃飯吧。”

蘇穎開啟食盒,將飯菜一一擺放整齊,這才坐下一起吃飯,不敢多言。

說來奇怪,面對子昂少爺,自己總有種怯怯的感覺,在他面前不敢恣意妄為,更不敢像勾引李榮那般勾引他。

膳堂的大鍋飯說不上好吃也說不上難吃,蘇穎默默吃飯。

只見桌子上擺了三盤菜 冬瓜炒肉片,香菇炒雞肉,還有碗東坡肉,因為寨子裡都是男人,所以才這麼喜歡吃肉嗎?蘇穎有些想喝湯,但是她不敢提要求,略吃了幾口乾巴巴的飯便吃不下了。

想了想,還是開口道:“清暉小哥呢?怎麼不曾見到?”

子昂仍在進食:“他有事去忙了。”

蘇穎總不能追著問去忙什麼了,什麼時候回來吧,氣氛一下子又陷入到了尷尬的氛圍中。

待子昂少爺也吃罷飯,蘇穎兔子似的從凳子上跳起來“我來洗,少爺坐著吧”。

子昂搖頭:“你是客人,怎麼好讓你洗碗?”

不待她拒絕,已經拿著飯盒朝廚房走去了。

蘇穎有種深深地無力感,這個子昂少爺不像讀書人,不像土匪和劍客,倒像個和尚,一副無慾無求四大皆空的樣子。

蘇穎無法,只好拿起抹布開始清洗門上的髒汙,這黑色顏料卻不知是什麼東西做的,抹布根本擦不掉。蘇穎擦的手都紅了也沒擦掉一點,手腕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不由坐在門框上開始生悶氣。

她正抱著膝蓋坐在門檻上偷偷垂淚,只覺一團黏糊糊的東西落在自己頭髮上。她擦乾淨眼淚,站起身來,朝著牆頭看去。

只見牆頭上趴著一個年約七八歲的小男孩,虎頭虎腦甚是可愛。他看到蘇穎的慘相,神氣活現的拍手笑道:“醜八怪,被泥巴糊了一臉,真是醜八怪”。

廚房內的子昂少爺不知何時走了出來,先是檢視了蘇穎的頭頂,看見只是一團黏土,並無其他利器才望向牆頭的小男孩:“四郎,你越發無禮了,快下來向這位姑娘道歉。”

那小男孩氣沖沖道:“我才不道歉,一個討厭鬼,一個醜八怪,天生一對。”

跳下牆頭前,他惡狠狠盯著蘇穎放話:“醜八怪,這次給你個教訓,以後再敢勾引我大哥,看我下次怎麼收拾你!”

蘇穎心道這個小男孩應該就是之前李大提起過得四郎,他口中的大哥應該就是李榮了。

蘇穎有心想向子昂少爺解釋兩句,但見他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便住了口。

子昂少爺似乎並沒有什麼朋友,寨子內也無人來邀他出門遊玩,所以整個院子裡除了他和蘇穎兩個人,再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兩人就在這種詭異又尷尬的氣氛中生活了兩日。

蘇穎當初答應吳三通時信心滿滿,覺得以自己的容貌拿下個涉世未深的少年郎不成問題,可是真和子昂少爺在一起,卻發現無從下手。

他從始至終把自己當成個空氣,雖說兩人同進同出居住在一個院子裡,但是除非必要,子昂公子幾乎不與自己說話。

蘇穎想好的裝乖賣巧各種手段根本施展不出。

事情毫無進展,可是再有一日,子昂少爺就要離山了,這可怎麼辦?蘇穎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