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那是怎樣噁心的一種心態,大家都是清楚的,偏偏謝欣像是什麼都沒有察覺一般。
梁丘看了眼謝欣,走到拓言身邊,將人給拽走了,看樣子是有話要說。
龔琳得了肖雷的眼神示意,起身朝著謝欣走去。
林珝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什麼都沒做。
哦,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做。
那些進出的都是林珝在招待的。
不多,但是很滿意。
挺髒的,真的,林珝這麼覺得。
謝欣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有幾分厭倦,在肖雷再次靠近的時候,便上樓了,應該是去看少女了。
外面傳來的是爭吵的聲音。
這讓肖雷更加不爽了:“你去看看。”
林珝走出去的時候,拓言與梁丘起了爭執,兩人已經打起來了。
他應該攔著的,可是卻有點不想動彈,即便兩人的臉上都帶了血,他依舊是不想動彈的。
是苟鵬與龔露看不過去了,將兩人給拉開了。
即便是被拉開了,梁丘的眼神中依舊是帶著兇狠的,恨不得直接撲上去,咬上兩口。
拓言也瞪著眼。
他是害怕呢,害怕這未知的環境,害怕這不知所謂的世界,害怕這裡的沉重與壓抑感。
但是他更加厭惡的是這裡的人,尤其是在見到少女之後。
兩相結合之下,拓言覺得想吐。
“哼,別做多餘的事情。”梁丘啐了一口痰,帶著血跡,一摸臉頰,刺痛。
“你給我上藥。”梁丘指著龔露。
龔露似乎有幾分不情願,但還是跟在了梁丘的身後。
“你也別犟了。”苟鵬拍著拓言的肩膀,寬慰了兩句之後,便去照看自己的花圃了。
也是這個時候,林珝走到了拓言的身邊。
拓言抬首看了眼林珝,帶著幾分不屑:“怎麼,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
林珝搖頭:“你應該上藥。”
不然的話,傷口是會發炎的。
拓言是回到客房之內上藥的,林珝給他上的藥。
這期間拓言似乎想要對林珝說些什麼,又或者還是在確認什麼,但是林珝始終沒有給出任何的回應,這讓拓言很是洩氣。
一切從頭開始,每個人都是真實的,只有自己與這裡格格不入,他應該怎麼離開,他只是想要離開而已。
拓言盯著林珝離開的背影,似乎想要罵出來,卻看到林珝停下向他看來:“你太沖動了。”
微愣之後的是狂喜。
等他想要追上去的時候,林珝已經離開了。
來這裡有多久了,拓言自己也記不清楚了,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不一樣的話語。
是不一樣的吧,至少林珝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黑夜降臨,林珝站在門邊,似乎在等待什麼,但是這次沒有了敲門的聲音,其實開始的時候是有的,少女的,又或者是其他人的。
這些門都是沒有上鎖的,這些人一開始是不知道的,後來知道了,她們只會去躲藏,不再尋求任何人的幫助了,因為他們知道,沒有任何人會幫助他們的。
或許曾經是有的,只是那些人的結局都是悽慘的,於是也就沒有人了。
林珝覺得有幾分頭疼,於是打算下樓走走。
不知不覺來到了儲藏室,繼續向前走的時候,身後是謝欣的聲音。
“你在這裡做什麼。”
是啊,我在這裡做什麼呢。
林珝回頭,看了眼穿著睡衣的謝欣,錯開視線:“聽到有動靜,過來檢查一下。”
謝欣似乎意識到自己只是一個外人,確實不應該多管閒事的,但是此刻的她似乎還想要說什麼,從她的口袋中能夠看到一角的白色。
但在她開口的時候,林珝便已經繞過她離開了。
你看,又是一個笨蛋。
盯著牆壁,又或者是窗戶,更或者是窗戶背後的人。
那是他喜歡的人,是喜歡過的人。
謝欣呢,是曾經,是過去。
在不恰當的時候,遇到恰當的人,只是沒有最後的結果罷了。
自己應該做些什麼的。
林珝這麼想。
坐在床邊的時候,看了眼書桌。
上面放著的本子已經沒用了。
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真相,這個本子自然是沒有用的。
想到什麼般,蹲下,開啟了櫃子。
這裡還有一個箱子。
開啟後,奇怪的是,這裡面有很多一樣的東西,一樣的筆,一樣的口紅……
都是一樣的。
像是突然間出現在這個房間中的一般。
林珝覺得這些東西不應該在這裡的,它們有更加合適的地方。
或許應該存在於某個人的房間之中,而不是存在這裡。
他應該給其他人送過去的。
可是送給誰呢。
寒光閃爍,林珝看到了箱子最下面的東西。
那是一把刀。
林珝認識這刀,這分明是黎簡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不對,這是黎簡的嗎,還是說是自己的呢。
拿起來的時候,覺得十分的順手,自己好像用它做了很多的事情,面前是紅色的渲染,還是黑色的禁錮呢?
將刀貼身放著的時候也是非常流暢,好像之前就是這麼做的。
“袖釦呢?”林珝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那袖釦是自己尋找的,但卻再也找不回來的人給自己的,是他們之間感情的象徵,自己一直都是帶著的,怎麼突然就不見了,是從什麼時候不見的,為什麼都沒有發現呢?
再次垂首看去的時候,卻在箱子的角落中發現了那枚袖釦。
“怎麼掉這裡了?”是剛才拿東西的時候掉的嗎?
帶著困惑撿了起來,帶回到了袖子上。
腦海中出現了一些片段,那是代表了什麼意思,林珝沒有太明白,但覺得很重要。
離開房間後,城堡內很安靜,安靜到連呼吸聲都消失了,似乎沒有一個活人的存在。
林珝覺得自己應該要敲門的,可是盯著門看了片刻之後,卻始終沒有下手。
直到門被自己開啟了。
少女看著站在自己門前的林珝,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側開身讓林珝進來了。
房間的燈光是曖昧的粉色,但是他們之間卻沒有任何曖昧的氛圍。
燈光只開了一小片,所以那種曖昧感沒有了,剩下的倒是有幾分驚悚的感覺。
少女抱著雙膝窩在在沙發之中,直勾勾地盯著林珝,似乎在等待林珝開口。
可是過了許久也不見林珝開口,倒是外面再次傳來了走動的聲音,只是一會兒便消失了,應該是有人起夜。
許久之後,在林珝覺得自己應該離開的時候,便聽到少女開口了,依舊是沙啞的聲音,麻木空洞的,應該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才對。
“你什麼時候,能夠幫我解脫呢。”
少女同林珝交流的時候,總是會稱呼林珝老師的。
那是因為在少女未曾出現在這個房間中的時候,他也是少女的老師。
可是後來這一切都變了,曾經的過往被埋葬,誰都沒有提及。
然而沒有旁人的時候,少女還是會稱呼林珝老師,或許是在挽回最後的尊嚴,又或者是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喚起林珝的良知,讓林珝活在痛苦之中?
會痛苦嗎,並沒有。
不過此時不一樣,她沒有喊自己老師,他們的交流更像是在一個平等的地位上。
暫時沒有回應這個問題。
但是越來越多的畫面出現在腦海中,在提醒著林珝,他所見到的,所身處的,其實都是幻覺罷了。
他一定是遺忘了什麼的。
“伊一。”林珝忍不住叫了一聲少女的名字。
然而少女卻蜷縮著身體窩在沙發中,大半的臉都埋在臂彎之中,只有那雙漆黑的雙眼,如同深淵一般看著林珝。
“老師,你好像很痛苦。”少女的聲音傳來,依舊是那毫無感情的稱呼。
仿若之前的那句話才是林珝的錯覺。
見林珝沒有回應自己,少女也不在意,歪著腦袋看著林珝,又看著那扇明明沒有上鎖,卻好似將自己與世隔絕的門。
如果這個時候離開的話,自己能夠獲救嗎,那些人能夠獲救嗎?
眼中的渴望在一點點擴散。
赤足落地,鋪著地毯的地面其實並不冰冷,但是少女依舊感覺到有幾分寒冷。
她的手已經搭在了把手上,只要拉開的話,她就能夠離開。
是不是可以不用管那些人呢,只要自己離開就好呢。
少女惡劣般地想著。
“你的想法並不卑劣。”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少女的身體僵直了一瞬間,默默地退回到了沙發上窩著。
少女的想法當然不是卑劣的,她只是想要逃離深淵而已,又有什麼錯呢。
只是她的善良與堅韌,讓她放不開身後拉扯著她,同樣希望能夠離開的人。
所以她還在堅持,明明只要短尾求生的話就可以的。
“好好休息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將少女從沙發上抱起的時候,能夠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似乎也不明白林珝在說些什麼。
然而當她被輕柔地放在床上,身上又被蓋上被子的時候,卻有一種想要哭泣的感覺。
“別哭,睡一覺吧,很快就會結束了。”
林珝輕柔地拍打著。
在林珝溫柔的好似能夠催眠的聲音下,少女漸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