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拓言將自己攔下的同時,還問了自己這麼一句話。

林珝不是很能夠理解他在說什麼,於是看著他,確定並不是傻了之後,這才說道:“拓言先生,如果你覺得不舒服的話,可以請黎醫生幫您看一下。”

“我不是傻子,也沒有任何的問題。”拓言似乎有幾分急切,又想要證明什麼。

但是無論自己說什麼,做什麼,面前的人都沒有給出多餘的反應,永遠都是那一套。

終於拓言放棄了。

“還是這樣,難道真的是自己的錯覺嗎,這裡到底又是什麼地方啊。”拓言不斷扯著自己的頭髮,絲毫不在意這樣的疼痛感。

也只有這樣才能夠確認自己真的不是在夢中。

林珝看著拓言離去的背影,垂首看了眼自己的手。

活動了兩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但是很快便轉身離去。

再次來到少女的房間時,少女躺在床上,枕著謝欣的腿,似乎飛鏟的放鬆。

真是難得,她的神經一直都是緊繃的,如此放鬆的姿態是真的少見的。

謝欣溫柔地撫摸著少女的頭髮,眼神同樣是如此的溫柔,溫柔的聲音講述的故事,似乎也能夠讓人逐漸安詳。

這是一個好老師,至少比前幾個老師要很多。

也比自己這個完全不負責任的老師要很多。

林珝也是少女的老師,只是他不夠堅定,受到了蠱惑,在被完全蠱惑之前,便已經完全抽身。

他抽身了,卻有人陷進去了。

自己是來找人的,但是找的卻不是少女。

曾經渴求自己帶著她離開的少女,目光漸漸暗淡之後,再也不會相信。

“噓。”謝欣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將少女小心移動了一個位置之後,這才隨著林珝離開了房間。

而在他們離開之後,原本已經睡著的少女卻在這個時候睜開了雙眼。

空洞的眼中只有黑暗殘存。

少女靜靜地躺著,她的世界史一片黑暗,多麼希望,有人能夠將她從黑暗之中拉出。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了聲響。或者說,開門的聲音傳來。

是不一樣的腳步聲。

不是林珝,也不是謝欣。

身體有順價的僵硬,卻又很快放鬆下來。

沒有去看是誰,卻能夠感覺到那不斷靠近的身影。

“這個房間是不是也花哨了。”嘟囔了一句。

不算陌生的聲音。

少女記得這個聲音,很多次,他就站在旁邊,少女還記得他眼中的不忍,甚至還記得他眼角的淚。

這是一個奇怪的人,而現在這個奇怪的人卻進入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

“你還好嗎?”拓言已經站在了少女的床邊,看著床上的少女,眼中閃過的是驚豔。

梁丘曾經邀請自己進入這個房間的,但是自己當時什麼都不知道,自然是不敢隨意行動。

按部就班的生活,讓拓言很不習慣,但是今日的林珝與平時是不一樣的,說不上來具體的不一樣,總之就是與之前是不同的。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拓言才找上林珝的,原以為是真的不一樣,結果沒有任何的不同,果真是自己的錯覺嗎?

倒是這房間,拓言是真的好奇,這才進來看看,卻沒有想到只是一個少女而已。

房間中被噴了香水的,味道很濃郁的那種,已經完全掩蓋了原本的味道。

“你好。”拓言試圖與床上的少女交流。

但是少女回應他的只有空洞的眼神。

心中一陣刺痛,是因為少女的目光嗎?

少女是不一樣的,至少原本應該是沒有少女的。

自己真的還在原本的故事中嗎?

還是說,這才是真正的故事開始呢?

拓言不知道,只是看著少女的目光,脫口而出的便是:“我帶你離開吧。”

離開這裡,走得越遠越好。

他的話終於引起了少女的波動。

眼神中閃現過一絲的光亮,抬眼朝拓言看來。

似乎在思索什麼,或者是在考慮吧。

許久之後卻斂眸看向了一邊。

拓言沒有這個能力,他帶不走自己。

況且,自己是要走的,還有很多人都是要走的。

她們想要一起揍,一起擺脫此時的黑暗與不堪。

怎麼能夠只有自己呢。

拓言不明白少女的意思,只是又說了一遍:“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真的可以帶你離開的。”

拓言能夠確認,這城堡的外面不是黑暗,而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天地,是能夠離開的,能夠自有奔跑的,只要少女願意的話,就能夠奔跑在藍天之下。

少女有無數次逃跑的機會,是的無數次。

當然,也是無數次的失敗。

這裡彷彿是與世隔絕了一般,除了不斷進出的人,沒有任何可以求救的人。

拓言不行。

拓言皺眉,如此漂亮的女孩,為什麼會如此的死氣沉沉呢。

拓言想到了照片,肖雷房間中的照片,也想到了那花園之下的屍骸,突然之間沉默了,他猜到了什麼,卻不敢確認。

“出去。”傳來的是林珝的聲音,伴隨的還有一陣的拉扯。

回神的時候,對上的便是林珝那淡漠的雙眼,他身後的門已經被關上了。

拓言看著林珝,話語堵在喉嚨,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這個時間,屬於她自己。”林珝的話,拓言不是很明白。

但是此刻的他只想要質問憤怒,尖叫,他想問,你們是不是什麼都知道。

這裡到底是扮演的世界,還是說就是原本最真實的世界。

如果是這樣的話,原本的拓言呢,原本的拓言去了什麼地方。

但是看著林珝那冷漠的雙眼,什麼質問的話都是說不出來的。

一口氣堵在心間是不上不下。

沉默地轉身離開。

林珝站在門邊,沒有再離開,像是在守護房間內的人,又或者只是想要在這個時候思考一下自己的問題。

直到樓下傳來肖雷的聲音,對方在找自己。

於是下樓,肖雷也沒有任何的事情,只是吩咐林珝去對一下賬。

自從林珝跟在他身邊之後,他已經很少做這些瑣事了,反正有林珝在,他能夠解決所有的事情,讓他安心地享受這一切。

如果自己殺了你的話,會怎麼樣呢。

有時候林珝會惡劣地想到。

之前沒有這麼做,只是沒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但隨著肖雷的信任不斷放寬。

林珝已經找到了想要找的人。

牆壁之後,已經凋零的花朵啊,再也沒有了仰望藍天的可能。

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是痛苦的嗎,還是憤怒的呢。

好像都不是,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如此平靜地在為肖雷做事。

只是在積攢著,平靜的海面下是波濤洶湧。

只要給林珝一點機會的話,便會立刻出手的。

處理完本應該屬於肖雷的工作,再見到肖雷的時候,他正在與苟鵬對話,那眼中是恨鐵不成鋼,是失望,又帶著幾分期許。

肖雷在期許什麼呢?

是期許苟鵬能夠成長自己所需要的樣子,還是期許用苟鵬的身體來換取自己的健康呢。

林珝此時已經能夠算作是肖雷的心腹了吧。

他不覺得這樣一個殘忍的,完全沒有人性的傢伙能有什麼見鬼的親情。

他想要從苟鵬身上或許什麼。

而苟鵬的話,除了他那健康的身體之外,還能夠有什麼嗎?

林珝是參與者,卻又好像是旁觀者一般,看著這個城堡中的一切。

明明這些事情他也參與了,但卻總是有一種遊離的感覺。

這一切都是虛幻的,都是不真實的,只有樓上的少女才是最為真實的存在。

又或者樓上的少女都是虛幻的呢。

那自己呢,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

林珝垂首看著自己手腕。

那裡應該是有什麼東西的,可是現在觸控上去只有一片空氣,什麼都沒有。

是自己的感知出現了問題,還是說記憶在欺騙自己呢?

太多的記憶堆積在一起,有些凌亂,但是林珝在這個時候正在梳理著這些記憶。

好像沒有任何的問題。

一切都是那麼的完美與完整。

但是不對,還是不對。

“林管家,你有沒有覺得最近拓言有幾分不對,”耳邊是肖雷嚴肅的聲音,似乎是在尋求林珝的肯定,又或者他已經是肯定的了,只是需要林珝給出一點建議。

林珝看了眼恍惚地坐在桌邊的拓言,在從少女的房間出來之後,他一直都是這樣的。

“是。”肖雷並不需要否定的答案,需要的只是旁人的認可罷了。

“是生了二心嗎。”肖雷眼中的寒意加重之後,看向的是另一側的梁丘,“你的人,你自己知道怎麼解決。”

如果不是拓言這段時間都沒有離開城堡的話,他會更早將人解決的。

梁丘看了眼桌邊的拓言,眉頭皺了一下,而後說道:“也是一個新人,做事的話就是有幾分不牢固,今天我去敲打一下就是了,不用太擔心。”

“希望如此吧。”肖雷卻依舊是不放心的。

他在不安 。

林珝能夠察覺到。

是應該不安吧,這種人,每天晚上做夢都會被噩夢驚醒的。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知道不應該做些什麼。

只是種種的原因,讓他們無法放手。

不過很快,肖雷的目光便被剛剛下樓的謝欣所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