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城堡之中,剩下的只有寂靜了,包括那些怪物也保持著應有的安靜。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像是在擔心過高的音量會引來別的不知名的東西。

耳膜鼓動的是自己心跳的聲音,他們是在害怕嗎?

黑暗停下,停留在了城堡的外面,並沒有進來,這讓他們鬆了口氣。

至少現在暫時是安全的。

或許是因為時間太晚了,又或者是有人故意這般操控的。

這些怪物此時大部分都陷入到了沉睡之中,只有部分喜歡在晚上行動的此刻還在遊蕩著。

因此黎簡與席沉只是趴著,都沒有動不說,黎簡解密呢,扭頭一看,結果這貨是……睡了?

“沒睡,眯一會兒。”身邊躺著一個陌生人,席沉怎麼可能睡著,但是確實太過疲倦了,這幾天都沒有怎麼休息,今天高強度的行為又多的情況下,林珝這身體早就到極限了。

黎簡也是知道這一點,因此沒有打擾。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久到他們都已經有點不在意頭頂上那面色蒼白,帶著一嘴的獠牙,盯著他們的傢伙。

對方似乎在琢磨眼下的兩個究竟是活著的還是已經死去的。

城堡中大部分的燈光已經損壞了,就比如此時大廳內的燈就是這樣的,大門是敞開的,城堡內是黑暗的,可是卻抵不過門口那翻湧的黑色。

明明都是黑色的,但是那黑色就是更加的濃重。

在這樣的黑暗中,那盯著他們的紅色雙眼就更加的明顯了。

樓上的眾人此時也是安靜得厲害,不知道現在應該去做些什麼。

外面的吵鬧安靜與他們沒有任何的關係。

“黎簡不會有事吧?”肖雷此時的狀態是最糟糕的,似乎隨時都能夠昏死過去,但偏偏這個時候,卻在關心黎簡的情況。

當然不是真心去關心黎簡,不過是因為黎簡手中掌握著最後的拼圖罷了。

就是因為這最後的拼圖,他們才會遭遇這麼多危險的話,那拼圖一定是非常有用的線索,甚至可能能夠幫助他們直接離開,肖雷自然會關心許多。

實在是他現在的狀態還不知道能夠堅持多久呢。

“不會。”黎簡向來命硬得很,既然選擇了單獨留下來,就沒有必要為他過多的擔心。

於其去擔心黎簡到底怎麼樣,還不如擔心一下他們此時的情況呢。

估摸著時間也快到了,佻薄看向外面:“時間到了。”

與此同時,席沉也從鳥人的翅膀下面爬了出來。

那原本倒掛在他們上方的,有著一雙紅色眼睛的怪物在看到席沉爬出來之後,似乎多了幾分興奮,然而當那雙紅色的眼睛瞄到席沉手上纏繞的東西時,卻產生了幾分畏懼的色彩。

原本俯衝而來的行為直接僵直,而後便飛著離開了。

那雙眼睛明明已經靠得很近了,卻又在突然之間離去,要說沒有貓膩都不可能。

視線不動聲色落在手臂上。

這肉塊雖然看上去沒有任何的攻擊力不說,還特別蠢萌的模樣。

但是現在看來,恐怕這些怪物之中,最聰明的就是自己手臂上的這隻才對。

不知道在離開這個本之後,能不能將這玩意兒帶回去研究一下。

積分都沒有用了,再不給點其他補償的話,都有點說不過去吧。

來了。

抬眼看去。

相同的事情再次出現了。

大廳中,原本模糊的身影,在這個晚上更加的清晰了,儘管不能夠完全看得清楚,但是也不需要手電筒才能夠有片刻的看清。

甚至他們的對話也清晰了很多。

而此時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而後摸了一下手臂上的肉塊:“不想被削乾淨的話,就不要再讓我看到。”

席沉只是隨口說說,但是沒想到這肉塊當真是能夠隱形的,席沉伸手去摸的時候還能夠摸到,但是看得時候,卻是看不到的。

隨後席沉取下了自己的袖釦,將從戴薇那邊得到的袖釦換了上去。

他們的時間節點在不斷的重合,到時候,不論是他們進入那個時間節點,還是那個時間節點中的人進入到這裡,結局上都不會有什麼差別。

黎簡雖然是想要跟上去,但也沒有真的跟上去搗亂。

……

“林珝,林珝!”被人用力推了一把。

耳邊傳來的是不耐的聲音。

席沉側首看去,看到的是一張不耐煩的臉,嗯,戴薇小姐的。

相比較他們遇見的那個有點病嬌的戴薇,面前的戴薇好像是個暴躁女漢子的感覺呢。

準確來說,不僅僅是戴薇,而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是這樣的狀態。

他們焦躁不安,帶著幾分暴躁與不耐。

席沉此時有很多的疑問,但是卻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問出來。

“別磨蹭了,趕緊將人找到了。”戴薇依舊是不耐煩的。

在那暴躁的情緒背後,席沉所看到的卻是麻木不仁。

周圍的燈光算不上很亮,但至少比他所在的時間節點的黑暗要好上很多。

“雖然我還有很多的問題想要詢問。”席沉突然呢喃的話語讓戴薇停下了腳步。

戴薇回頭看來:“你在說些什麼呢?”

剛說完便對上了席沉溫柔的笑容,晃神之下,面前便是寒光閃爍。

錯愕之下,戴薇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看著席沉,似乎並不明白,為什麼席沉要做這樣的事情,那雙麻木不仁的眼睛中染上是深深的絕望與恐懼。

即便再過不甘,還是想要活下去的啊。

開口似乎想要說什麼,噴湧出來的卻都是鮮血。

面對這個在自己面前倒下的少女,席沉的面色未曾發生絲毫的改變。

而此時其他人也還沒有走遠,自然是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同時看了過來,便瞧見了倒地的戴薇,還有袖口沾染血跡的席沉。

“你做了什麼!”尖叫的聲音,尖銳刺耳。

席沉不喜歡這樣的聲音,所以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又是一個身影倒下的時候,其他人才意識到,席沉已經瘋了,他在瘋狂的殺戮。

而席沉卻笑了,抬眼看著虛空。

在他們的規則中,可是不能夠殺死其他遊戲者的。

如果這個時間節點中的人真的也是他們的話,自己這般做,早就已經違規了,可是現在呢,沒有任何的反應與懲罰。

如此看來的話,要麼就是規則之間不是通用的,要麼就是說,並不是所有的時間節點中都有他們的存在。

又或者當他們完全被他們所扮演的角色同化之後,便失去了自我,自然也就不能夠算得上還是遊戲者了,也就不用遵守所謂的規則了。

這幾種猜想中,席沉更傾向於最後一種,當然也或許幾種都是有可能的,但是這需要更多的節點去證明。

當然,席沉又不是什麼殺人狂魔,見到人就殺,這不是他的風格。

這麼做的原因,第一點就是為了試驗,至於還有一個原因,就當是在交易吧。

在這個時間節點中,出現的少女,席沉需要將其救下,至少也要弄懂在少女的身上發生了什麼,少女又是誰。

這群人中,真正能夠與席沉打上一架的,只有黎簡了,但是即便是這裡的黎簡與佻薄,在席沉出手的時候,便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般,根本不用席沉動手,便自己解決了自己,看看,這覺悟多高啊。

看著滿地的屍體,席沉沒有任何的感覺。

花瓶後面的少女原本憎恨的目光,在此時慢慢發生了改變,吃驚又或者是畏懼。

卻又帶了一點別的情緒。

那站在屍堆之中的青年,優雅從容地擦拭著手中的手術刀。

原來殺人真的可以這麼簡單的嗎?

這是迴盪在少女心中的想法。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她此時的情況,已經失去了復仇的機會。

在對上席沉目光的剎那,少女面色越發慘白了。

她是在害怕,害怕席沉像解決其他人那般解決自己,自己會是怎樣的結局。

因此席沉靠近的時候,所看到的便是瑟瑟發抖少女。

席沉將其從花瓶後面抱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嗯,只能夠放在桌子上了。

少女的目光十分的悽慘,比自己之前在黑暗中看到的還要悽慘。

這樣還能夠活下來,當真是奇蹟了吧。

但是這雙眼睛,還有這面容的話,席沉卻覺得有幾分眼熟。

轉身去了廚房,當他再出現的時候,手中便拿了一塊沾染了水的布,應該是從那個倒黴的傢伙身上現場撕下來的。

即便席沉沒有表現出對自己的殺意,少女依舊忍不住後退。

“別動。”席沉如此說著。

他的動作很輕柔,少女能夠感受到席沉的溫柔。

此時的溫柔與彼時的殺戮被分割成了兩個人。

理智告訴少女,此時應該逃跑才對,但是感性卻讓少女有幾分沉迷在席沉的溫柔之中。

這樣的少女無疑是可悲的。

在席沉的擦拭下,面前的少女終於是能夠完全看清楚真正的模樣,那是遠比在黑暗中更清晰的模樣。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