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塘星赤道的太空電梯直連的太空城上,宇文隱正在為遠航準備。

懷朔完蛋了。

錢塘的軍警瘋狂地抓捕跟懷朔集團相關的所有人員。

就連之前被請去表演的歌舞演員都在演出時,眾目睽睽之下被盡數押解回去審訊了。

牆倒眾人推是這樣的。

宇文隱準備逃往星漢的邊疆星域,偽造了全套身份資訊,坐星艦逃亡。

他不敢坐客艙,也不敢進冬眠艙,就在這飛船的急凍冰庫裡躲藏。

他有的星力可以適應極寒環境,並且有辦法解決飛船加速度的過載問題。

躺在冰窟之中,想著慕容家的覆滅。

“還是值了。”

一個人影浮現在冷庫之中。

宇文隱立刻警覺起來。

“你是誰!”

“別慌,不是來抓你的。受人之託,給你送個東西。”

來者扔給宇文隱一塊金銘牌,上面鐫刻著“宇文”二字。

宇文隱如遭雷擊。

“我父親,父親……”

“已經走了。懷朔毀滅那幾天的事。”

雙腿碰撞艙室地板的聲音。

“我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第一個響頭。

“幫我家父解脫之恩。”

第二個。

“報血仇之恩。”

第三個。

“今日放我生路之恩。”

“三恩無以為報,壯士如有所求,不論星海,必有迴響。

金銳又彈給宇文隱一個藍色小球。

“這個東西能讓你旅程好受很多。報恩另說,先努力活下去吧。”

隨後金銳消失在飛船冷庫之中。

“青黛,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這飛船上宇文隱的一些痕跡都清掉吧。”

“ok,老大。對了,前幾天我給你配的聲音如何?”

“略顯浮誇。走了,好多事還要幹呢。”

……

工人村。

這次難得的所有在外的人都回來了。

一是,整個村子地皮的拆遷事項終於要完結了。

二是,送人一程吧。

那個大禮堂裡,兩副棺材,一大一小。

元朗坐在那副大棺材的頭部附近,沉默著,幾天來沒說一句話。

小棺材旁的一對父母,眼睛已經哭腫了,母親輕輕撫摸著女兒的棺材,像是觸控女兒的面板般溫柔。

金銳在旁邊跟新任的居委主任交流著,在紙上寫寫畫畫,旁邊的成年人時而聆聽,時而激烈爭吵。

金銳結束完事項後,來到元朗的身邊。

“去家裡睡一會兒吧,明早出喪。”

少年麻木著邁動雙腿去往名為家的那個殼子。

來到門前時,一個快遞機器人在那裡了。

“你好,是元燾先生嗎?”

“不,我是他兒子。”

機器人腦袋頓了頓。

“根據法律,社會意義,您可以代為簽收嗎?”

元朗拿著包裹進了屋,猶豫了一會兒,拆開了包裹。

他想把父親生前買的東西帶到父親那個世界去的。

而拆開包裹之後,元朗發現,那是一臺完好的相機,和好幾個鏡頭。

沉默了一會兒後,這個孩子抱著這個包裹嚎啕大哭起來。

當第二天出殯的清晨,人們問元朗,帶什麼東西給他父親。

元朗拿出了那張年少時的父親和母親在學校裡的合照,放在了他的身旁。

“起棺!回嘍!”

塵歸塵,土歸土。

人世本就滿苦楚。

少時苦,老時憂。

不分年歲心神愁。

痴怨嗔,喜樂恩。

七情六慾何曾真。

棺焚火,身入土。

恩怨情仇皆消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