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燾進入了懷朔的地下基地的核心層。

汩汩的血液長河流淌著,環繞著漂浮於血海之上的祭臺。

“這種場景下,稱呼你的狼血姓氏,拓拔,似乎比星漢姓氏更恰當,對吧。拓拔燾。”

慕容拓在祭臺的中央早已等候多時了,他換下了西裝革履,穿上了傳統的狼血族裔的服裝。

“今天是個偉大的節日,拓拔部主,我們狼血裔民的節日。

自從天狼軍團的傳奇消逝後,我們狼血民就淹沒在星漢人當中。血脈被沖淡,傳承被摧毀,傳說被遺忘。

你說,這應該嗎!”

慕容拓偽裝的文明優雅的俊朗富豪面孔變得狂熱、扭曲。

元燾只是緩慢而堅定地沉步逼近,隱隱有星力魂靈在他身邊環繞,靠近後,你能聽見鷹鳴高歌,似是決戰前的幕間曲。

“我兒子元朗在哪。”

“彆著急嗎,聽聽我們的故事。”

……

在金銳的戰場上,到後來面對的都是些進化得奇形怪狀的血肉生物了。

不過好在金銳並不缺乏應對經驗。

一頭有著龍蝦般怪異的堅硬的大鉗子,而鉗子連著身體的是可以如橡膠般伸展自如,柔韌非常的類觸手結構的怪物。怪物身上還流出噁心的黏液。

這東西不好打,智力演化飛快,已經是狡猾異常的獵手了,直接殺死了數個同等進化程度的怪物併吞食進化,變得異常強大。

金銳的星甲處於一階狀態,幸虧基礎能力值,如防禦,速度,星力引擎這些基礎面板夠高。再加上金銳出色的戰鬥經驗,不會洗掉的星甲術,才能對抗這些二階水平的怪物。

假如這些怪物出現在錢塘星的都市……難以想象。

優秀的精銳人類才有二階水平,一般人過完力量上升期的前一百歲(本書星海人類生理特徵,非otl),堪堪八九級就不錯了。

大鉗怪物的觸手鉗子靈活、攻擊力兼備。金銳星力凝成的武器勉強抵擋。

那隻怪物剛剛演化出一隻咕嚕咕嚕的人類的眼珠子。

這隻眼睛,放在一個水靈美女身上,是可愛動人。

放在這隻怪物身上,金銳只感覺棘手,演化速度太快了,懷朔集團請的真是狼神?怎麼有點像埃迪卡拉之血肉那玩意兒。

以前軍中對付祂,還能帶隊友,特製裝備,甚至星艦艦炮支援。

今天洗了點重修,沒輔助,甚至金屬棍不帶一根的,有點難。

那怪物的眼睛滋溜滋溜地轉了轉,收回了鉗子。然後,鉗子變了個色,再次對金銳發動攻擊。

金銳掄動黑色能量長棍格擋,沒想到,這鉗子附帶了淺淺的星力免疫屬性。

金銳星力凝聚的武器直接如空氣般被無視。

巨力的鉗子對著金銳狠狠用力剪下。

幸好身位移動和虛空閃爍夠快。

但是金銳的黑色星甲還是被切下了黑色的殘片。

殘片落到地上,沒人在意。

血河祭祀臺

“我的曾祖父已經不知名諱了,他當過星盜,提前轉移財產和孩子到錢塘星。”

“祖父是個豪傑,結識了不少人,讓我們家立足起來。他在一次狼血故地的生意旅程裡,拿到了狼牙信物。”

“生意?是恐嚇,勒索,威脅吧。”元燾透過金銳那裡進貨的情報,不客氣地嘲諷道。

對於直接撕下臉皮的話語,慕容拓並無羞愧。

“有人有需求,我們就滿足,就是這樣。不只錢塘,帝都星,海都星甚至南離國,我祖父的腳步又不是沒有踏足過。第一桶金大都如此。”

“改變是我父親的時候,他也是在一次生意之中見到了暴力————絕對的暴力。星漢超級戰艦的艦炮直接貫穿了星球,從此他意識到自已造的那麼多小小岩石球上的格子間是多麼脆弱。”

“接下來的故事你也知道的吧,拓拔。”

“官面的軍政是不得的,所以我們投身於修行,團結起狼血族裔。

我是不可能了,但我的孩子裡或許能出現星漢無法忽視的三階強者。

如果你也加入,你的子孫也可以。”

慕容拓居然還是對元燾伸出了橄欖枝。

元燾的腳步停住了。

“怎麼,願意再想想。”

慕容拓滿面春風。

“我剛剛戰鬥過的廣場裡,那些狼騎兵的血肉味道我是聞得出來的————一個你們慕容族的都沒有。”然後元燾長吼一聲,高高躍起,向敵人,完完全全的敵人撲去。

金銳那邊,整個廣場已經是血淋淋的了,這邪性的特殊空間下,廣場的地面似乎也會吞噬血肉,被殺死的不少狼騎兵的屍骨被互相吞吃完了,淋濺到地面上的血肉碎塊也已消失不見。

廣場重新變得空曠。

這給了金銳機動作戰的施展空間。

金銳的黑甲拳頭上長出了星甲的甲刃,靠這個,金銳遊走在大鉗子怪物————已經進化為長了一隻人眼的龍蝦人了。

金銳直接用甲刃和快速閃爍的方式在龍蝦人身上割一刀就跑,流出的血肉掉到地上,很快被地面吸收了。

從狼騎,狼人進化成這個樣子,金銳已經有八成把握,這個空間是跟埃迪卡拉之血肉有關。

這麼個邪祟待在錢塘星繁華都市的地下,當地安全部門的人都該……

想起在這血肉場裡撿到的不只一塊的廢棄身份晶片……

“錯的不是他們。”

金銳爆發出的星力強度突然上了一個層次,加快了閃爍的頻率。

快到甚至似乎龍蝦人身旁有好幾個金銳,龍蝦人進化出來的眼睛都分辨不清,趕緊再演化幾隻出來,而這時,金銳的刀刃切下,一個閃爍再移開,龍蝦人剛剛進化出的眼珠子落到了地上,隨後被地面吸收。

但是,專注於戰鬥的金銳可能都沒有仔細看的一件事是:戰鬥時不經意沾到他的黑色星甲上的血肉渣子,隨著他的黑色星甲的細微蠕動,旋即消失了。星甲仍是純黑玄墨之態。

高速移動的金銳如同狂舞的風精靈,將怪物包裹起來。

怪物發現,自已的人再生速度已經遠遠跟不上金銳的刀刃割走血肉的速度了。

量變導致質變,肉山一樣的龍蝦人在最後一瞬間,肉眼可見地被黑色風暴“消融”。

隨著最後一小塊活性血肉組織被切碎死亡,龍蝦人被金銳活剮殺死。

然後,金銳落在地面,背後一隻健碩巨大的白色狼人,它的雙翼已是發育完全了。

金銳慢慢把頭轉過去。

“這養蠱場就剩你我了。”

迎接他的是一聲咆哮。

元燾老哥那邊,又是兩具屍體被他丟入血河。

“你們這五部人馬搞黑社會,拉關係的天賦很好,真正搞修煉戰鬥著實差勁了不少。”

元燾老哥擦拭了一下銀爪上的鮮血。

對面,一群人圍著慕容拓,保護他。慕容拓解除了狼人形態,捂著流血不止的右臂,齜牙咧嘴著。

這時旁邊溜來一個手下,小聲在慕容拓耳邊報告。

慕容拓這才露出了點笑容。

“拓拔燾部主,雖然我不想做到這一步,傷了我們六部最後一起團結的機會的。”

手下把昏睡著的元朗帶了上來。

“剛剛,我的人發現了,你們家族的血裡有第六顆狼牙信物的力量,我要那個力量就行,只要那個。”

“哦?”元燾繼續踏步接近祭臺中央。

慕容拓從手下手中接過一個細長猛獸牙齒型的器皿,威脅道。

“再接近,我就抽你兒子的血來萃取那股力量。”

元燾停住了腳步。

慕容拓讓人把那個器皿送到元燾面前。再一邊遠遠喊話道:“你是唯一的二階狼血民,你抽了不會有大事的。我只要那個,真的。”

元燾瞥了一眼抽取器,想要一腳踩碎。

“等等,事到如今。跟你坦白了吧。今天我們懷朔的秘密是遮掩不住了。跟你們六區工人村的賠償協議,估計會作廢。他們會派別的想吃肉的公司來。你應該知道,我給你們開個賠償真的是可以了,你可以為了兒子當英雄,但你不能當他們的英雄了。只要你給狼牙信物的力量,馬上,我走完賠償支付的法律流程。”

元燾陷入了沉默。隨後拿起那個採集器,斟酌了好一會兒,緩緩刺入自已的身體。

元燾老哥的面盔消失,狼爪形態也消失了,恢復常人形態。

蛇牙般的採集器貪婪吸取著元燾的血液,在末端,一團光球慢慢浮現變亮。

懷朔的人立馬吸引了那團光亮過來,隨後,慕容拓又拿出一個採集器,刺入元朗體內,又是一個光團。

父子二人體內的,他們祖先被迫攝入的詛咒被抽離了。

在慕容拓手中,光團凝聚為一顆完整的狼牙。

“到手了!到手了!”

慕容拓興奮地,甚至不顧自已的疼痛,帶著手下前去祭臺中央。也不去理會元氏父子二人。

金銳這邊,直接跟白翼狼人手臂碰撞,對拼力量。

天狼翼的速度不比自已術級初的虛空體星甲術弱。

多次暴力的星力碰撞後,白狼巨人身上多處受傷,金銳也被撞飛到牆壁上。

“就這樣吧,拼了。”

金銳右手繞到自已的後脖頸上摸索著。

某個細小的刺入面板的裝置被扣了出來。

隨即,金銳體內遠超一階水平的龐大星力噴湧而出。

黑色的星甲釋放出強大的黑色星力匹練。

“一階的甲終究沒法承載我完全的星力強度,但是起碼讓我回到出過去的戰力的六成。”

金銳,右手,星力再次凝聚出玄色長槍,不過,二階高等的星力(十五級至十八級)可不會被隨便免疫了。

星海宇宙級別的攻擊,黑色槍芒如同星艦艦炮轟擊。

白狼左支右絀,揮動雙翼躲避。

“打不準敵人很可能只是你能量功率不夠,殺傷範圍太小。

給你來大的!”

黑色星力凝聚具現為一個戰龍之頭,轟殺而至。

白翼狼人被擊中,然後墜落了。

金銳來到倒地不起的狼人面前,準備補刀。

而這時,這狼人的眼神散去了殺戮和狂暴,變得平和。

“謝……謝,你……讓我……解脫了。”

“你也是受害者?”

“信……任……的話,這個。”

“狼人”伸出不像人形的手指射出一點精神交流的光點。

金銳還是接住了。

“幫我……最後……的……光亮……裡……會告訴你……告訴……隱……我……愛他。”

他的眼角流出一滴淚。

金銳上前,幫他合上了雙眼。

“作為一個人死去,很棒的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