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裡關著一隻血鸚鵡。”

“據說是吳家的先祖,連續十代家主每天擠出一滴血,用鮮血以及壽數餵養長大的靈物。”

再次開口的林子自,眼中滿是恐懼與後怕,就連聲音也在微微發顫,“因此,吳家的那十代家主,沒有一個活過三十歲的,他們把生命都獻祭給了血鸚鵡。”

“吳家從第十一代開始崛起,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所向無敵,血鸚鵡功不可沒。”

“血鸚鵡儼然成了吳家的保護神,吳家每次遇到強敵,都會召喚出血鸚鵡,扭轉局勢,殺敵於無形。”

“最終,成為與我城主府分庭抗禮的一方霸主。”

秦八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沒人見過血鸚鵡長什麼樣。”

“因為凡是見過血鸚鵡的人,都已成了死人。”

林自在擦了一把冷汗,心驚膽顫的說道,“數百年來,被血鸚鵡所殺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正因如此,即便是我城主府,也輕易不敢跟吳家開戰。”

“血鸚鵡的殺傷力究竟有多恐怖,我並沒清楚,但至少比我認知裡的恐怖得多。”

話鋒一轉,林自在又補充道:“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反什麼悔?”

“不跟我城主府合作,聯手對抗吳家。”

林自在直截了當的應道,“我承認,在見到你之前,我確實是想利用你幫我滅掉吳家。”

“但,見到你之後,特別是見到你瞬間秒殺一百零八個掌門,展現出的強大實力時,我開始欣賞你,想真心結交你這個朋友。”

秦八荒似笑非笑的打量著林自在,“然後呢?”

林自在,“……”

張口結舌。

欲言又止。

他實在看不透秦八荒的心中所想。

“你看我像是那種輕易反悔的人麼?”

秦八荒嘴角上揚,勾起一抹挪揄,“你如此坦誠,那我也不妨告訴你,一開始,我也是確實想利用你替我找到七心海棠。”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發現你這人還不錯,值得結交。”

林自在愣愣的望著秦八荒,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吳家,有血鸚鵡也好,有妖魔鬼怪也罷,我都滅定了。”

“即便沒有你們城主府相助,我也不會允許吳家繼續留在這世上。”

秦八荒毫不掩飾的表明自己的立場,“我比你們更想滅掉吳家。”

“你們滅吳家,不過是想成為罪惡之城唯一的主宰。”

“而我則是為了保住自己,以及身邊人的性命。”

林自在連連點頭,眼中泛起淚光,險些喜極而泣。

“你現在還想阻止我去滅吳家嗎?”

聽到秦八荒這話,林自在一顆腦袋搖晃得跟撥浪鼓似的。

而此時的吳齊賢,則置身於祠堂地下的石屋門前。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祠堂的地下空間,更是他第一次見到經歷了數百年曆史滄桑變化的石屋。

“要不是那位前輩的提醒點撥,我都險些忘了潛伏在石屋內的終極武器。”

吳齊賢輕撫著冰冷堅硬的石門,指尖沿著石門上繁複駁雜的雲紋雕飾,緩緩遊走,體內熱血沸騰。

隨著吳家在罪惡之城聲望地位的逐漸穩固,早在百年前,從他父親那一代開始,就再也沒人來過地下空間,開啟石門放出血鸚鵡了。

別說吳齊賢,即便是他父親也不知道血鸚鵡究竟長什麼樣。

呼~~

吳齊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壓制住內心的激動。

當即咬破指尖,以鮮血塗抹在石門上。

鮮血沿著雕飾的紋路,四散蔓延。

眨眼間,整道石門都泛起深紅如血的詭異光芒。

就在吳齊賢被嚇得連連後退之際,轟的一聲悶響,石門應聲而開,一隻血色鸚鵡振翅飛出,懸停在吳齊賢面前。

兩隻通體血紅,米粒大小的眼珠子,極具人性化的直勾勾盯著吳齊賢,一副能看穿吳齊賢內心世界的架勢。

吳齊賢卻是耷拉著腦袋,不敢與血鸚鵡對視。

突然!!!

吳齊賢聽到血鸚鵡流利的人聲:

“秦八荒死定了。”

“你可以著手準備開慶功宴了。”

“也可以做好登上罪惡之城的唯一主宰這把交椅的心理建設,免得到時候底氣不足,盡出洋相。”

吳齊賢整個人都驚了。

他驚的不是血鸚鵡能口吐人言。

而是血鸚鵡所言,與他心中所想,如出一轍。

他的內心世界,竟被血鸚鵡一語道破?!

“你……”

吳齊賢正要開口時,血鸚鵡已再度振翅高飛,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消失在吳齊賢的視野中。

吳齊賢連連揉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直到幾分鐘後,才逐漸回過神來,抬眼望向石屋內。

卻見石屋內,滿地累累白骨,有的還保留著完整的骷髏之身,有的則是零碎的枯骨,而且顏色泛黃。

顯然,這些白骨留在石屋內的時間,有長有短。

下一秒!

吳齊賢再度驚呆,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赫然發現,所有骷髏的手腕處,都戴著黃金手環。

但每隻手環上的裝飾,都不一樣。

有飛禽。

有走獸。

有流雲。

有山水。

甚至還有人物肖像圖。

“他們……全是我吳家的先祖?!”

“難怪我吳家的列祖列宗,去世之後,屍骨無存,留在世上供後人憑弔的只有衣冠冢。”

“原來是因為他們的屍骨全都被安置在石屋內。”

吳齊賢失聲驚呼。

他雖沒見過先祖真人,但先祖生前的肖像畫,卻是再清楚不過。

每一位先祖生前佩戴的黃金手環上的裝飾都不相同。

他甚至還在數十具骷髏間,發現了他父親的骷髏。

吳齊賢雙眼通紅,老淚縱橫。

擦著眼淚,走出祠堂,站在祠堂外的院子裡,靜候血鸚鵡叼著秦八荒的人頭,回來見他。

同一時間內,林動再次撥通了林自在的電話,將吳家有可能放出鎮山之寶血鸚鵡的猜想,告訴了林自在,並吩咐林自在務必將這件事,轉告秦八荒。

“此時此刻,我和八爺正在飛往吳家的途中。”

“血鸚鵡再恐怖,再厲害,也肯定不是八爺的對手。”

“今日之後,罪惡之城,再無吳家。”

林自在的答覆,驚得林動觸電般跳起,張口結舌,大半天合不攏嘴,難以置信的小聲問,“八爺真有把握對付血鸚鵡?”

“你沒跟八爺說血鸚鵡有多厲害麼?”

數百年來,林家之所以沒能吞併吳家,就是因為吳家有血鸚鵡坐鎮。

為此,林家想盡一切辦法,然而至今都沒有想出對付血鸚鵡的辦法。

秦八荒居然有把握對付血鸚鵡?!

林動實在是不敢相信。

不僅是他,就連一直關注著局勢變化的康瑞、霍知意、霍青松等人,也不相信,一致認定,秦八荒必將被吳家的血鸚鵡所殺。

“我不希望秦八荒被血鸚鵡殺死。”

“我希望我能親手將秦八荒凌遲碎剮。”

“唯有這樣,才能替我父親報仇雪恨。”

有這想法的,不僅有霍青松,還有康家所有人。

雖然心有遺憾,卻也是不得不接受現實。

至於罪惡之城的各方勢力,則是當起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

秦八荒與吳家的這場風波,不論結局如何,都不會給他們帶來任何影響。

無非就是改換門庭,重新叩拜一個主子而已。

處於這場風暴核心中最緊張的,反倒是張猛。

儘管在大青山上,他親眼見識到秦八荒超乎想象的狂暴手段。

但他還是無法說服自己接受秦八荒能滅掉血鸚鵡。

他的生滅存亡,早就跟秦八荒繫結在了一起。

秦八荒一旦被血鸚鵡所殺,那他這個吳家的叛徒,也必將死於吳家大卸八塊餵狗。

一念至此,張猛再度嚇尿。

險些暈死過去。

只能暗暗祈禱吳家能給他個痛快,別讓他死得太痛苦。

身為當事人的秦八荒,反倒顯得雲淡風輕,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秦八荒突然想起池千語被罪惡之城的人劫持一事,於是向林自在打探池千語的下落。

“池千語?!”

林自在一臉茫然,而後強忍怒氣,“你說的是我妹妹瞞著家族,跟臭蟲男生下的那個孽種嗎?”

秦八荒對林自在將池千語的父親稱為臭蟲男,很是不滿,但他卻沒跟林自在一般見識,只是臉色有些難看,默不作聲的點了下頭。

“池千語那個孽種,本就不該來到這世上。”

“她媽與臭蟲男結合,玷汙了我林家高貴的血統。”

“這麼多年來,我林家一直想除掉這個孽種,又怎麼可能派人將她帶到罪惡之城?”

林自在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寒光,一字一頓,非常肯定的應道,“那孽種是不是被罪惡之城的劫持,我不知道。”

“但我敢保證,她的行蹤與我城主府,沒有任何關係。”

秦八荒決定相信林自在,當即吩咐林自在替他尋找池千語。

林自在面露難色。

剛才,他一口一個孽種的稱呼池千語。

此刻,他要是真的派人去找池千語,這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麼?

“你們之間有什麼矛盾,我管不著。”

“也不想管。”

秦八荒再度開口,語氣變得強勢,而且咄咄逼人,“我只想見到活著的池千語。”

“她是我天下會的人。”

“這個人,我要定了。”

事已至此,林自在只能順從秦八荒的意願行事。

秦八荒率領著一百零八個門派上萬名弟子,浩浩蕩蕩的下山,剛到半山腰時,張猛突然指著停在山下的一架直升機,對秦八荒說,“八爺,坐在那架直升機的裡,十有七八就是吳齊賢的心腹蘇洛祥……”

張猛急於立功,將他對蘇洛祥所知的全部底細,都告訴了秦八荒。

他的話,還沒說完,秦八荒就已吩咐麒麟門的人,火速下山,捉拿蘇洛祥。

與此同時,見到半山腰人頭攢動的蘇洛祥,也當心自己落入秦八荒手上,不得好死,情急之下,來不及向吳齊賢請示,便當即飛行員,趕緊起飛,離開此處。

氣得他忍不住爆粗口的是,飛行員恰巧在這時候,蹲在上百米外的草叢中方便。

“懶驢屎尿多。”

“草他媽的。”

蘇洛祥氣急敗壞的吩咐一旁的隨從,“快把阿鑫那混賬東西帶回來,哪怕拉了一半,也得給我把他拽回來。”

兩分鐘後,當隨從拽著阿鑫的衣領,進入駕駛艙時,蘇洛祥赫然看見麒麟門的上百名弟子,已如狼似虎般衝到山下,直奔他的專機而來。

“起飛~起飛~”

蘇洛祥從座椅上挑起,揮舞著雙臂,扯著嗓子,歇斯底里的連聲咆哮。

阿鑫雖然是經驗豐富的飛行員,但麒麟門弟子形成的浩瀚聲勢,卻嚇得他手忙腳亂,呆呆的坐在駕駛臺前,紋絲不動。

直到蘇洛祥的隨從,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他腦袋上時,他才逐漸回過神來。

他正要操縱直升機起飛時,衝在最前面的麒麟門弟子,已砸開艙門,躥入機艙,來到蘇洛祥面前。

蘇洛祥臉色煞白,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他的幾個女伴,被嚇得失聲尖叫,亂作一團。

七八個隨從,誰也不敢貿然行事,紛紛雙手抱頭做投降狀,癱坐在角落裡。

“你……你們想幹嘛?”

蘇洛祥故作鎮定的問。

“明知故問。”

其中一名麒麟門的弟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蘇洛祥臉上,吼道,“跟我們走。”

“不然,弄死你。”

在麒麟門弟子的強勢脅迫下,蘇洛祥一步一挪的走出專機,等待秦八荒的到來。

十分鐘後,秦八荒在上萬名弟子的簇擁下,來到蘇洛祥面前。

秦八荒還沒開口,蘇洛祥就已被嚇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寒顫連連。

“八爺饒命,八爺饒命啊。”

“之前在大青山上慫恿各門各派針對你,不是我本意,是吳齊賢那老王八蛋逼我這麼幹的。”

“我也是受害者啊。”

蘇洛祥哭喪著臉,涕淚橫流,連聲辯解的同時,瘋狂甩鍋,“你想啊,我跟你無冤無仇,幹嘛要針對你?”

“吳齊賢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只要你肯饒我不死,我馬上帶你去抓吳齊賢,呃,不,我馬上帶人去抓吳齊賢來見你。”

秦八荒連看都沒看蘇洛祥一眼,直接吩咐麒麟門的人,“給我把這條老狗打死,送給吳齊賢當見面禮,然後再砸了他的專機。”

話音剛落!

咻~

一道深紅如血的流光,破空而來,呼嘯而至。

“血鸚鵡!是血鸚鵡!!”

“傳說中的血鸚鵡出現了!!!”

看著從流光中逐漸顯現出真身,瞬息間由遠及近的血鸚鵡,無數人失聲驚呼,下意識的四散奔逃,誰也不敢正面硬槓血鸚鵡。

就連圍住蘇洛祥,正要動手將其打死的麒麟門弟子,也紛紛向後逃竄。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吶!”

“關鍵時刻,還得是老東家靠得住啊!”

蘇洛祥激動得老淚縱橫,連聲感慨。

他雖沒見過血鸚鵡。

但關於血鸚鵡的種種恐怖傳聞,卻是如雷貫耳。

“血鸚鵡,快快殺了秦八荒。”

蘇洛祥一躍而起,衝著血鸚鵡揮動雙手,“我願用我的鮮血,獻祭給你……”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

啪!

就被秦八荒一巴掌拍死,橫屍倒地。

“血鸚鵡的實力,不容小覷。”

“你小心點。”

林自在忍不住提醒秦八荒。

秦八荒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一手擁著楚鈺的纖腰,另一手則對沖著血鸚鵡招了招手,“扁毛畜生,快快飛過來,我送你上路。”

啊?!

所有人失聲驚呼。

什麼情況?

八爺這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居然在挑釁血鸚鵡的尊嚴?!

“該上路的,是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小子!”

血鸚鵡口吐人言,怒氣衝衝的叫嚷著,“我要你死!!!”

血色身影倏的一閃,再度化作流光,直奔秦八荒而來。

身形所到之處,空間炸裂,亂流奔湧,破空聲嗶啵作響,不絕於耳。

眾人頭頂上方的大半個天空,似乎都被鮮血染紅。

顯得陰森詭異,觸目驚心。

受到血鸚鵡的氣場壓制,無數人七竅流血,立足不穩,直接癱坐在地。

更有甚者則是當場暈死過去。

“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秦八荒臉色一沉,眼中殺氣湧動,一把抓向血鸚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