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是誰?”

曹成對秦八荒的遲鈍反應,有些不滿,“當然是大江的女兒楚楚了。”

秦八荒恍然大悟。

腦海中又浮現出楚楚那張孤傲倔強卻又冷清淡漠的絕美俏臉。

“大江跟我說,楚楚願意接受你給她治療。”

“你要是有時間,就儘快去給她治療吧。”

“她已經在輪椅上坐了三年。”

說起楚楚,曹成至今心存愧疚,“她做好的年華都在輪椅上度過。”

“雖然她的厄運,不是由你直接造成的。”

“但終究也是因你而起。”

“咱們不能不問不顧,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

擔心秦八荒打退堂鼓,曹成又語重心長的勸道:“既然你能治好她,那你就一定要全力以赴。”

“行。”

秦八荒當即應承下來。

楚楚同意接受他的治療。

這讓他非常欣慰。

就在秦八荒離開秀水莊園,飛往楚家的途中之際,暫居城外農家院的胡青牛,則在為他師兄‘孟玉樓’接風洗塵。

他與孟玉樓都是出自神醫門的師兄弟。

從小就認識。

一起成長。

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雖沒血緣關係。

但卻情同手足。

自從他藝成下山,加入鎮武司後,他與孟玉樓的交集,就逐漸減少。

問起孟玉樓此次來到東海的緣由,孟玉樓很是無奈的苦笑道:“既是為了錢,也是為了還當年欠陸家的人情債。”

“更主要的原因是後者。”

“所以啊,別輕易欠下人情賬。”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孟玉樓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侍立在胡青牛身邊的胡聰。

胡聰會心的點了點頭。

胡青牛的好奇心則被孟玉樓勾起,忙問,“哪個陸家?”

“能讓你欠下人情債的陸家,肯定不是等閒之輩吧。”

“還能是哪個陸家啊?”

孟玉樓輕嘆道,“當然是東海陸家!”

“以陸文龍為首的那個東海陸家!”

啊?!

胡青牛一聲驚呼。

觸電般跳了起來。

他來到東海的時間並不長。

但卻不止一次的聽說過有關於陸家的種種傳聞。

陸家不同於龍王府、城主府、虎王山莊這類屁大點事都能佔據頭版頭條的明面上的家族。

而是真正的隱世家族。

勢力滲透到東海的各個角落。

無處不在。

卻又無處可尋。

猶如一隻看不見的巨大黑手,隱藏在暗中,操縱著東海的局勢變化。

隨便動動手指,就能掀起一場海嘯般腥風血雨。

或是,輕輕一跺腳,就能在東海引起十級大地震。

可能就連東海龍王,或是死在秦八荒手上的虎王,那個層次的大佬,也很難接觸到這個家族的人。

“你……你欠陸傢什麼人情?”

“該不會是……是睡了陸家的哪個娘們兒吧?”

胡青牛很想用輕鬆的話題,緩解一下內心的緊張,但一開口,就出賣了他。

現在的他,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雖沒這麼誇張。”

“但陸家當年確實幫了我一個大忙。”

孟玉樓端起生滿的酒杯,一飲而盡,佈滿皺紋的臉上泛起一抹酡紅,眼中浮現出屢屢醉意,“二十年前,我來到東海行醫,但以為學藝不精,治死了一位很有地位的大佬。”

“大佬的家人,要我償命。”

“就在我即將被凌遲碎剮之際,陸家的人突然現身,救了我一命。”

“當年我就想報答陸家,但陸家卻跟我說,報恩之事,不急於一時,終有一日,他們陸家會用得到我。”

胡青牛白眉輕蹙,無意識的抬手輕撫著鬍鬚,靜候孟玉樓的下文。

“我整整等了二十年,直到三天前,陸家才通知我,我報答他們的時候到了。”

孟玉樓放下酒杯,捻著稀疏的白髮,“他們要我治好一個名叫楚楚的女孩的腿傷。”

“事成後,還會給我一千萬的治療費。”

“治療費,倒是無所謂,我又不缺錢。”

“我這次東海之行,主要是為了還陸家的人情。”

“曾經有人拒還陸家的人情,被陸家滅了十族,下場非常慘。”

孟玉樓的神情間,滿是恐慌與後怕。

枯瘦如柴的身軀,微微輕顫。

話鋒一轉,孟玉樓突然問胡青牛,你真要跟秦八荒死磕到底?

胡青牛並沒在第一時間內答覆孟玉樓。

而是找了個藉口支開胡聰後,才湊到孟玉樓面前,壓低聲音道:“我曾在我嫂子的靈位前發過誓,絕不能讓這孩子受一點點委屈。”

“他是我的親生骨肉啊。”

“秦八荒打了他的臉,你說我能咽的下這口氣麼?”

“別說秦八荒了,即便是天王老子動了他,我也要跟丫死磕到底。”

胡青牛抓起半瓶酒,對瓶吹,很快瓶子就見了底。

在酒精的刺激下,胡青牛滿臉通紅,醉態明顯,“我連娶七八個老婆,卻沒一個能給我生個一兒半女。”

“我好不容易才瞞著我哥,跟我嫂子生下這孩子。”

“誰能想到,我嫂子在生這孩子時,失血過多而死。”

“我哥殉情跳樓。”

“在我的庇護下,這孩子從小到大就沒什麼委屈。”

“可秦八荒居然打了他!”

“憑什麼,憑什麼啊?”

“就憑他是秦八荒?”

“操!!!”

孟玉樓,“……”

想勸胡青牛認清現實,息事寧人。

可!

話到嘴邊時,卻又不知該從何處說起。

“師弟,凡事三思而行。”

“別給自己留遺憾,別讓自己後悔就行了。”

孟玉樓拍拍胡青牛的肩膀,提起放在腳邊的藥香,搖搖晃晃的走向停在院子裡的直升機。

登機前,孟玉樓又回頭對胡青牛說了一句,“等我治好楚楚的腿傷後,我再來找你喝酒。”

而此時的秦八荒,已來到楚家。

見到了楚家父女三人。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上次見面時,像只小辣椒般又辣又颯的楚鈺,今日卻是俏臉通紅,無限嬌羞。

而且眼神躲閃,根本不跟他的目光有任何接觸。

也不跟他有言語上的交流。

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至於楚楚,倒是沒有任何變化。

依舊和前幾次見到那樣,靜靜的坐在輪椅上。

眼神冷清,氣質淡漠,超然物外。

似乎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

流露出與她這個年紀極不相符的從容之態。

而楚大江則熱情得讓秦八荒感到愧疚。

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一口一個八爺的叫著。

連聲詢問秦八荒,在你給楚楚治傷期間,我能幫上什麼忙。

“有阿鈺當我助手就可以了。”

秦八荒指了指站在遠處角落裡的楚鈺。

“她行麼?”

“她就是個笨手笨腳的野丫頭。”

“怕是當不了你的助手。”

楚大江對楚鈺的能力,表示懷疑。

打架鬥毆,楚鈺倒是個行家。

根本不是幹精細活兒的胚子。

“老頭,你趕緊買菜去吧。”

“別在這誹謗我了。”

楚鈺非常不服的冷哼道,“別說當秦八荒的助手,就是幹比這更高精尖的活兒,我也不在話下。”

說著話,楚鈺直接把楚大江從屋裡推了出去。

楚大江走後,秦八荒才問楚楚,“準備好了麼?”

“別廢話,趕緊給我姐治療吧。”

楚鈺直接當起了楚楚的嘴替,一臉不滿,“她等著一天,已整整等了三年。”

“你知道這三年她是怎麼過的麼……”

說到激動處,前些天,在醫院地下車庫被秦八荒扒光褲子打屁屁的糗事,又被她拋之腦後。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楚的眼神打斷,不敢再吭聲。

“我準備好了。”

楚楚話音剛落,垂落到腳踝處的深筒寬邊長褲,就被秦八荒捲到膝蓋以上部位,露出白皙如玉,枯瘦如柴的修長雙腿。

雖然膝蓋以下部位失去知覺,但這並不影響到她這雙腿的美感。

肌膚細膩光滑,猶如凝脂。

秦八荒身邊雖然美女如雲。

但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美腿。

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別亂看,小心長針眼。”

楚鈺伸出纖纖素手,在秦八荒眼前晃了晃,“嗯,話又說回來,你是第一個見到我姐這雙美腿的男人。”

“即便長針眼,也值了。”

話鋒一轉,又咋咋呼呼的問秦八荒,“作為你的助手,我該做什麼?”

“替我擦汗。”

“啥?!”

楚鈺又驚又怒,直接跳了起來,指著秦八荒,“你居然要我替你擦汗?!”

“沒搞錯吧。”

“讓東海第一打女給你擦汗。”

“虧你想得出來。”

楚楚臉色一沉,又瞪了一眼楚鈺,不怒自威的冷聲道,“不得對秦先生無禮。”

楚鈺翻著白眼,吐了吐了香舌,不敢再吭聲,撕開紙巾,默默來到秦八荒身邊。

“我要開始了。”

“你忍著點。”

秦八荒特意提醒楚楚。

摸出金針正要同時刺入楚楚雙腿之際,一道非常不屑的呵斥聲,突然從外面傳來,“混賬東西,誰允許你給楚楚扎針的?”

“趕緊住手!!!”

“不然,我他媽弄死你!”

聞言!

秦八荒、楚氏雙姝,同時循聲望去。

卻見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從頭到腳,一身名牌,在七八名黑衣保鏢的簇擁下,鼻孔朝天,雙手插兜,晃晃悠悠的走了進來。

“你認識他麼?”

楚楚一臉好奇的問楚鈺。

楚鈺搖了搖頭。

“我,姓陸,名無憂。”

“來一個當世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人都高攀不起,也接觸不到的家族。”

“你們能見到我,是你們前世修來的福報。”

自稱名叫陸無憂的青年,一手插兜,另一手則非常誇張的相繼對秦八荒、楚楚、楚鈺三人指了指,秀氣得近乎於陰柔的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優越感。

“別這麼自戀。”

楚鈺嗤之以鼻的冷哼道,“誰想見你了?”

“趕緊出去。”

“這裡是我家。”

“我不想見到你。”

陸無憂不以為然的哈哈一笑,噘了噘嘴。

一名保鏢見狀,趕緊取出一根雪茄,畢恭畢敬的放到陸無憂嘴裡。

另一名保鏢則配合默契的打亮早已淘汰了上百年的火摺子,把十張面值最大的紙幣,擊鼓傳花般點燃,然後再用最後一張紙幣來引燃雪茄。

陸無憂一連吐出幾口煙霧後,才笑呵呵的搖了搖頭,“楚鈺妹妹,你別把話說這麼絕對。”

“只要我願意,別說你家所在的這個城中村的所有土地,就是整個東海,我也能一口氣買下。”

“到時候,你還敢說,這是你家?”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陸無憂抬起腳尖,輕輕點了點地面。

“有錢了不起啊?”

楚鈺翻了個白眼。

“有錢確實了不起。”

“有錢就能為所欲為。”

陸無憂昂首挺胸,理直氣壯的笑道,“有錢,就擁有一切。”

“能買到一切你能想得到的和想不到的。”

楚鈺,“……”

頓時無語。

氣得飽滿的胸膛,上下起伏,惹人遐想。

“說正事,我是專為治療你的腿傷而來的。”

陸無憂笑望著楚楚,“我帶來的醫生,有十足把握治癒你的腿傷,讓你重新站起來。”

“不需要。”

楚楚直截了當的表示拒絕。

“由不得你。”

陸無憂依舊笑容滿面,但語氣中流露出卻是不容置疑的霸道與囂張,“治好你的腿,是為了讓你便於行走。”

“只有這樣,你才不會成為我的累贅。”

“因為,治好你的腿後,你就得跟我走!”

楚氏雙姝面面相覷。

她倆也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蠻橫之人。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陸無憂優雅的輕吐著菸圈,又補充了一句,“我是在命令你!”

“我要是不聽你的命令呢?”

楚楚的神情依舊靜如止水,不見喜怒哀樂,唯有倔強與不屈。

“由不得你。”

陸無憂緩緩搖頭,雪茄燃起的火光,明滅閃爍,將他的五官渲染得光怪陸離,愈發陰鷙森冷,“有錢有勢有地位,是真的可以為所欲為,操縱眾生的命運。”

“在我眼中,眾生如螻蟻。”

“連提線木偶都算不上。”

“我想殺就殺,就滅就滅。”

“誰敢阻攔,誰就得滿門覆滅!!!”

說話間,陸無憂又問身邊的保鏢,“那兩個老東西咋還不來?”

他話音剛落,兩道身形,一前一後,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八爺!你咋在這兒?”

“沒想到,竟在此處再次得見秦先生的風采!”

兩人齊聲驚呼。

所有人都懵了。

陸無憂更是一臉茫然。

他威逼利誘請來的人,沒跟他打招呼,反而一開口就畢恭畢敬的稱呼楚氏雙姝身邊的無名小卒為八爺,瞬間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光環。

這他媽還有天理沒?!

操!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丫誰啊?”

唰!

陸無憂眸光一轉,不懷好意的瞪著秦八荒,歇斯底里的厲聲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