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彤已經委屈得快哭了,還想再辯解些什麼,林安安卻沒給她機會,繼續說道:“彤彤啊!我們都是從農村出來的,大家掙錢都不容易。

你知道的,我身體不好,全靠我爸媽照顧著,家裡的錢也都是他們辛苦攢下來的,哪能隨隨便便就幫別人花出去這麼多呢?你要是實在想給同學們帶特產,那就少買點,心意到了就行,你說對吧?”

林母這會兒也回過神來,覺得女兒說得有道理,她之前是念著舊情,差點又心軟……又莫名答應了。

可這仔細想想,怎麼這麼奇怪呢?

兩百塊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女兒以後處處都要用錢,這哪能隨意給出去?

“彤彤,你安安姐說得沒錯,你剛上班,手頭也不寬裕,要不你就少買點,咱們幫你挑點實惠又有特色的,花不了多少錢,也能表達你的心意嘛。”

蔣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她咬了咬唇,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看上去可憐極了,可這會兒車上的人大多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也沒人再像一開始那樣同情她了。

她抽噎著說:“阿姨,安安姐,我……我就是想著好久沒和同學們聯絡了,想給他們帶點好的,讓他們知道我在這邊過得挺好的,我沒別的意思,我也知道不該麻煩你們,是我考慮不周了。”

林安安笑了笑,“你可千萬別怪姐,你知道的,我就是個藥罐子,這會碰上能治病的辦法了,只能勒緊褲腰帶治。手上也是真沒閒錢,要是有的話,肯定給你買,你知道的……我以前可從沒拒絕過你。”

“嘶~”

車廂內響起很輕微的抽氣聲。

以前從沒拒絕過?

也就是說……次次都給這姑娘花那麼多錢呢?

現在是要治病了沒辦法,如果不治病就還得給?憑啥呀?

好些人看向林安安跟林母的眼神都變了,有著不贊同,也有著探究。

蔣彤抽抽鼻子站起身,“安安姐,我知道了。”

“這就對了嘛,彤彤,有這份心意就行,等你以後掙錢多了,再給他們多帶些好東西也不遲的。”

“嗯,等我自己有錢了,我會買的,還是很謝謝你們。”

蔣彤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心裡卻對林安安恨得牙癢癢,覺得林安安就是故意掀自己老底,想讓自己難堪,在這麼多人面前下不來臺……

可她現在也沒辦法,只能先順著林安安的話應下來。

楚明蘭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給林安安豎了個大拇指,她覺得嫂子這一番話太解氣了,這蔣彤就是想佔嬸嬸便宜,那可憐明顯都是裝的,可算是被嫂子治了一回呢!

公交車繼續往前行駛著,蔣彤也沒再纏著林母說買特產的事兒了,只是坐在那兒,偶爾偷偷瞪林安安一眼,林安安卻像沒看見似的,和林母、楚明蘭有說有笑地聊著。

沒過多久,就到了市區,林安安一行人下了車,蔣彤看著他們的背影,銀牙暗咬,小聲嘀咕道:“哼,我們走著瞧,別以為有明舟哥給你撐腰你就能這麼對我!”

說著,便又開始忙活起售票的事兒來。

其實連蔣彤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林安安突然就變得這麼討厭了,話裡句句帶刺不說,也完全沒了以前大姐姐般的溫柔和體貼。

只是她沒明白,並不是林安安變了多少,只是林安安不願意無條件付出罷了。

西關百貨大樓。

坐落在西北最繁華的中心地帶。

遠遠望去,百貨大樓那方正的建築輪廓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大樓的招牌高高懸掛,幾個紅色的大字蒼勁有力,灰色的牆磚質樸而厚重,牆面上還有許多工農兵海報形式的廣告。

楚明蘭忽然快走幾步,牽上林安安的手,“嫂子。”

“小蘭,怎麼了?”

林安安的腳步很慢,她現在胸口有些悶悶的,很不舒服,被楚明蘭這麼一牽,就更不舒服了。

“嫂子,給,我哥說這是給你買衣服的,讓你買幾件好的。”

又是一沓錢跟票被遞到了林安安面前……

“咳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聲響起,林安安忙轉身往旁邊走,咳得腰都彎了下來。

楚明蘭被林安安這突然的咳嗽嚇了一跳,趕忙伸手去扶她,臉上滿是擔憂,“嫂子,你這是怎麼了呀?是……是被這錢嚇的嗎?我一開始也被嚇的不清呢!”

林母也焦急地看著林安安,忙上前給人順氣,“是不是累了?我們先進去吧,站門口吹風只會更嚴重的。”

林安安擺了擺手,又咳了好一會才緩過勁兒來,她清了清嗓子,“我沒事,就是剛被冷風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