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一直糾結自己堂堂一個體修達者,竟然近戰遇上沒有還手之力的對手,這問題梗在心中很久。

“應該沒有吧?他仙器是不少,但沒有你說的這種,怎麼?當初你硬生生捱打?”

段德聞言更為糾結,難不成自己真的這麼差?不應該啊?

“那倒沒有,只是被壓制得有點出乎意料,總覺著被束縛,放不開手腳。”

再怎麼說,男人在自己女人面前還是要保留些顏面不是,段德臉不紅氣不喘,撒謊硬是沒一絲痕跡。

兩個女人也不會認為近身單打獨鬥,段德會那麼不濟,蘭萍細細回憶也沒有想起見過如此類似的器物。

“算了,以後還會遇上的,到時候再找回場子就是,今日水之天柱崩碎,事兒怕是有點大條了,隔日城那邊如何?”

段德不想再提及自己捱揍一事,不著痕跡轉移話題,其實被揍都是小事,自己靈魂本源被活生生抽取九成之多,明顯南宮琦是有目的找上自己,抽自己魂液到底拿去做什麼?

“不如何,全宗戰力幾乎都調往那邊,獵狐艦隊也在,還損傷不少,飛羽魔族和石族大軍正繞過巫毒區,在隔日的只是前鋒而已,有些吃力,你看要不要暫避風頭?”

段德聞言心中一嘆,不著痕跡轉頭看了眼懸空而坐的溈水,她要走了,棲霞山,六都也就不再是牢不可破的無敵狀態。

她遺留的陣法以及一些手段,這世間還是有不少人能破的,畢竟她被限制得太狠,太狠,即將奔赴未知,段德決不允許她再傷元氣為自己留後路!

“避?避到哪去?魔勢滔天,洪水之下焉有乾土?打著吧,我自有定計。”

段德眼中煞氣盈滿,之前魔族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對他還算遷就,現在已經失去價值,他們不會留手的。

“呵呵~~~你有什麼辦法?整個修者界此時無不是焦頭爛額,人人自危,超級大宗底蘊盡出依舊兵敗如山倒,我倒是要瞅瞅你又要弄什麼么蛾子。”

蘭萍見這貨一副目中無人的氣勢,實在忍不住發笑和嘲諷,段德無語,小雨眼神漠然,也不知神遊去了何方。

那邊的溈水淡然如初,一切凡塵俗事盡皆不擾齊心,唯一就只有段德一人爾。

機密殿

“宗主?!”

段德踏入機密殿次數屈指可數,一般都是荀彧自己找上門,故而有此驚呼。

“嗯,師兄的下落可有查明白?”

赤松子傳言是陷入敵手,不過這讓段德很難相信,畢竟赤松子手上可是拿著大殺器的,其修為更是敵手難逢,這次出門也是找魔族麻煩,怎麼會被天德宗制住?

“宗主,這事怕是極為棘手,赤松子長老並非被擒,而是被困。”

荀彧果然很強大嗎,找他幾乎就沒有失望過,對此段德心頭稍安。

“繼續說。”

“赤松子究竟為何被困不甚清楚,不過與宗主一位故人有所關聯,這只是屬下透過訊息推測出來的,事實尚待確認。”

“故人?無事,沒有絲毫依據你不會這麼推測,放心說就是。”

“赤松子長老被困之地在天德宗內宗之後一個普通山谷,宗主可有想起什麼?”

“韓家?這你也能查到?他去那裡作甚?魔族難不成能跑去那裡作死?”

“依屬下估計,赤松子該是偶然發現什麼,跟過去後,不慎闖進韓家老巢,因此被困其中。”

那地方段德曾經去過,當時修為淺薄,不知深淺,韓家也懶得與他這核心弟子計較,加上韓修的緣故,或許才是段德抱著小雨暢通無阻出來的原因。

但那裡不是菜市場,更不是誰想闖就能闖的,赤松子手持仙器還被困其中,段德知道地方也就不足為其,能撥亂反正天德宗主宗的韓家,能沒仙器麼?

天德宗那金剛琢可不是鬧著玩的,整個修者界鎮宗仙器排行榜,這玩意可是僅次於天機盤的存在。

再加上深淵那仙器氾濫的地兒,段德現在根本就不認為超級大宗就一件正宗仙器,或許是有什麼共同的約束在其中。

這種論調在幾日後得到證實,被打哭的超級大宗,鋒芒畢露,仙器頻出,魔族也不示弱,魔器也沒少了去,天地之間混亂不堪更甚。

“好了,此事你不需要再浪費人力物力於其上,我自有分寸,哪些傢伙這時候還在捅我刀子,列出一份名單與我。。。。”

話沒說完,荀彧手中便翻出一枚玉簡遞上來,段德無語,老子的性子什麼時候人人通透!玉簡到手,段德也不好轉身就走。

“我的事兒暫時就這麼多,你自己有什麼問題是我可以解決的?一併兒說了。”

荀彧緘默,厚重鏡框下的三角眼一片迷茫,不是沒有問題,而是不知從哪問起,也不知現在是不是問的時機。

“屬下一事不明,整個修者界忙活百餘載打造以整片大陸為基礎的大陣,為何現在如此不堪一擊?還是其中另有隱情?”

思來想去,荀彧並不打算問其他小勢問題,這個問題決定整界大勢,同樣也是決定宗門走向的重點,不能不問!

段德聞言一怔,隨即陷入沉思,荀彧不急,這個答案,或者準確的說,段德的見解對他很重要!

荀彧不提這一茬他還真沒想起來聯盟空前聚合的前提,還有費盡周折從天機宗流出的界陣,似乎現在只用於明面上的修士軍隊抗敵。

但確確實實有專人在著百年內踏遍全界,佈下無數陣樁,沒有明著面向整個修者界佈設,但每一個宗門的訊息渠道都很輕易的獲得這個事實。

包括暫時歸屬大宗的小宗門也一樣!

如今面對逆境卻是根本就沒有起陣,難不成嫌敵人數量還不夠?這倒是有幾分可能,如今魔勢確實很大,修者界各宗門損失也不小,但是對於一個大世界來說。

九牛一毛,小打小鬧而已。

“你自己想去,或許你這亂猜的才是正確答案。”

許久,段德給了一個讓荀彧眉心夾死蒼蠅的回答,這算是怎麼回事?

“宗主!宗主留步!

荀彧晃神,段德已經要消失在門口,急忙追上。

“你還有啥事?”

段德也不清楚答案,佈陣百年自己還在深淵掙命,你們都不清楚,問我不也白搭。

“宗主,屬下前些日子收到這個,送來此物的人,似乎是幽冥宗所屬,你自己看吧。”

一枚黑色半透明,拳頭大小的珠子入了段德掌心,段德微微一探,頓時眼神四處亂飄,見溈水等一眾女人不在,方才迅速收回儲物空間。

荀彧已經埋首工作,沒有見到做賊似的段德。

棲霞山段德專屬煉器室內

段德手捧著已經失去任何光彩的珠子,倚在失而復得的荒鼎腳邊,眼神渙散無神,一幕幕流過心底的畫面壓在心中無比沉重。

心思傷痕最深,瀕臨破碎的檔口,留下的印記無法磨滅,輪迴之眼的氣息現如今段德知曉的也只有她,沒有影像,沒有聲音,珠子內唯有一道極為順服的輪迴之氣。

段德猜不到世界另一頭的女人到底是要表達什麼,已經徹底煉化輪迴之眼?這事是肯定的,但,如此之久只寄過來一枚珠子,應該不會只有這麼點兒資訊要傳達吧?

天高路遠,滿世界都在激情澎湃的揮灑生命,仙魔交匯,壯麗的火花震撼整個修者界,現在的情形,就是有心一探,也變得不可能。

段德身上忽然散逸出淡淡腥臭濃黃色粘稠氣霧,飄飄渺渺如有生命一般往外擴散,段德猛然驚起,手中透明水晶球咔啪一聲化作塵粉跌落。

抬起手掌,只見寬厚粗糙的掌中掌紋顯現的竟是濃厚的黃色,並散發著陣陣屍臭,再看身上同樣如此,毛孔中絲絲縷縷黃氣鑽出。

段德並沒有感覺有什麼不適,就像這東西本就是身體的一部分,或者說是體內自然排出的廢氣。

“哼!好個老陰屍!好深的算計!”

段德雙眼成旋盯著東北方向,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他明白自己這一身異樣的由來,這屍氣他再熟悉不過,正是屬於陰屍宗寶庫中的那顆不知名生物的頭顱!

“當初幫他們還當是賺了,卻不想薑還是老的辣啊!”

良久,段德深深嘆息著收回目光,尾椎蹦出九條帶著黑紅色煞火的鎖鏈,鎖鏈交疊於腳下,隨即煞火猛然暴起,包裹著整個身軀。

不到十息,黑火熄滅,彌天鏈縮回體內,黃色屍氣猶在,沒有任何好轉,段德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屮!忘了這玩意!”

說起火炎,身後的荒鼎才是宗祖,隨即段德跳入鼎中,破舊古拙的大鼎散出一圈氣浪,本體開始扭曲,石室溫度急劇身高。

以身為材,煉之!

半日後,灼熱空間頂部,幾根翠綠樹藤閃電般探下,直指荒鼎,然而,藤條即將裹住荒鼎卻又自行停住。

就這一頓的功夫,執行中的鼎如熱鍋黃油化開淌落,藤條舞動,一抹絕世倩影冷著臉出現在荒鼎原本坐落處,鼎,已不見!

水之天柱

一顆橫亙天地的巨大頭顱取代原本天柱的位置,頭顱散出如太陽一般的明亮黃光,漫天黑沉沉的凶煞之氣壓住方圓億天宇。

凡屬凶煞雲地帶,不管仙凡盡皆成了殭屍,幽魂海海水如墨,翻湧出幾萬丈之高的巨型海潮衝往未知海域。

臨近岸邊,原本幽深不見底的海水消失不見,露出黝黑海底礁石,無數大大小小空洞充斥著這些石面,或許,這就是原本幽魂海中幽魂的住處。

然而,現在只剩看著極為滲人的場景。

現在的海岸不是原來的海岸,至少退後幾萬裡之遙,呈現傾倒狀緩緩升高,原本這裡是儒宗一處極為繁華之地,臨岸有著連綿城池。

浩然正氣鍛打聖地——鍛氣城

便是其中之最,並且是儒宗疆域第三大城池,可如今一切盡成赤地,沒有絲毫存在過的痕跡,被生生從這世間抹去,置於其中的生靈,不必多說。

未知生靈的頭顱如一輪黃色烈日,天柱是被其生吞了去,如今似乎正在消化,圍繞黃陽還有九個不同顏色的霞光光團。

每一個都有黃陽的百之一二大小,這些霞光俱是散出滔天仙威,威勢聯合縱橫,死死壓住居中黃陽。

從這一戰團外的參差混沌裂痕看來,應該是久戰成僵,維持著這種局勢。

“陰妘嚛!你想如何!”

一團銀色仙霞叱喝出聲,音浪有形,如水波一般推開四周混亂至極的散碎混沌,直衝黃陽而去,黃陽外黃光被這叱喝震得一陣扭曲翻湧。

隱約可見,黃陽之巔有一尊蓋世魔影矗立,卻是不甚清晰。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即便這是九尊真仙亦不例外,黃陽中的人影似乎不屑理會於他們,之前九人窮盡能為,這頭顱和人影皆是不動不移,任其瘋狂招呼。

“當初就不該留下你這個禍患!如今讓你找到混沌大能殘骸,趁著如今局勢,莫非還想逆天而行,勸你哪裡來滾回哪裡去!”

又一道仙音飄渺不知出處,卻是字字入耳如旱雷灌頂,黃陽探出的光線都有些扭曲。

“莫不是縮在那旮旯裡久了,連意識都退化了?你難不成覺著還有機會再一次逃走?”

第三道聲音倒是沒有什麼仙術蘊含,僅僅就是陰陽怪氣嘲諷和不屑。

“發力吧,陰妘嚛不值一提,但他腳下這顆頭顱怕不是那般好對付,莫要陰溝裡翻了船才是!”

沉穩而淡漠,或是這九人中威望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