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恐怖的力量眼看衝破紫府壁壘四散而溢,一旦衝破壁壘,毫無疑問,這就相當於從內部直接爆頭了。

只不過區別在於,這種爆頭是直接將紫府炸掉,然後流躥全身,全身筋脈盡碎,是玄學意義上的爆頭。

而物理意義上的爆頭則不必多解釋,腦袋從外部爆掉罷了。

但無論從哪種意義上講,區別不大。最後的結果都是一個字,死。

“這下完蛋了……”

林平慘然道,好奇害死貓啊,不,害死人。

就在命懸一線之際,他還在嘆息,是誰發明的“試試就逝世”這個詞兒的?

真特麼準!

眼看,林平就要真的內部爆頭了。

可就在這一刻,紫府之中,一輪圓月猛地當空躍起,然後,圓月只是在空中一轉,無盡的月輝散發出來,鋪天蓋地,居然在一瞬間便將那所有的恐怖力量都鎮/壓了下去。

只是兩個呼吸的時間而已,一切平復,全都回歸正常。

只不過,林平再次內視過去的時候,卻震驚地發現,咦,那輪圓月周圍,居然多了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雲,遮住了小半片月輪。

以前,這可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

“這特麼又是啥情況?”林平震憾地望著那團黑雲。

稍後,林平終於明白過來,那片黑雲,就是至陰之氣所化。

彷彿,它一直就在那裡,無動無息。

林平心中狂吃一驚,嘗試著催動了一下黃金月河的力量——沒有半點阻滯,依舊如以前般順暢。

彷彿一切都沒有改變過。

可是,又彷彿一切都改變了。

雖然除了多了那片至陰之氣凝成的黑雲之外,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異樣的發生,可是林平心下間依舊忐忑,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原本他還想著煉化這片至陰之氣,現在看起來,根本就沒有可能。

因為這片至陰之氣好像與他的氣脈命河融為一體,成為了其中的一部分……氣脈命河又怎麼可能自身煉化自身?

“真是該死!”

林平吐出口長氣去罵道——縱然有了上一世的所有修行經驗與智慧,可他也沒弄明白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前輩,為什麼罵人?”

趙慕雪還被林平握著手呢,以為林平是在罵自己,頓時有些惶恐起來。

“別誤會,不是罵你。”

林平輕咳了一聲,靠,失態了。

先不管自己紫府之內的情況,他趕緊再次利用月河之眼望了過去,然後,就震驚地看到,趙慕雪的紫府空間之內,至陰之氣居然真的被吸納了不少,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感覺。

連帶地,讓趙慕雪那原本的氣脈白河都顯露/出了一些來。

可是,還沒等他驚喜一下呢,突然間,那至陰之氣又再瀰漫了起來,彷彿有再生功能,黑氣縱橫,再次將趙慕雪的氣脈白河包裹起來,一如之前,彷彿一分未減……倒好像是又增厚了一分似的。

“這又是啥情況?難道還能越吸越多?”

林平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心下間驚駭交加。

上一世的經驗瞬間讓他清楚,沒錯,至陰之氣已經紮根於趙慕雪體內並且成長起來,越是吸納越相當於讓至陰之氣吐陳催新、成長得更快。

如果再這樣多吸上幾次的話,至陰之氣就會成長得更快,變得更加厚重。

雖然暫時趙慕雪還死不了,要等到半年之後那個至陰時刻的到來至陰之氣才會徹底發作,那時候趙慕承載不了才會死亡。

可是,如果至陰之氣積累得更加厚重,恐怕到時候再想清除就會更難了,而趙慕雪的死,到時候也是無可避免的了——甚至於,以她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有人盜其紅丸,也沒有用了。

因為至陰之氣已經徹底紮根完成自我成長,就算盜走紅丸,也無法將陰氣洩去!

林平想到這裡,吐出口長氣,頭大無比。

這怎麼還幫上倒忙了呢!非但幫了個倒忙,現在弄得自己的紫府空間之中都沾染上了這片至陰之氣,都不知道咋辦呢。

害人害己啊!

這個鬱悶。

“前輩,我的情況,如何了?”

趙慕雪低聲問道。

她是個何等心思細膩、玉雪聰明的女子?剛才前輩握著她的手,沉思不語,儘管隔著屏風,她都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重,一時間,她也有些心思沉沉了起來。

“情況很好,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林平定了定神,微微一笑道。

無論如何,他也要先穩住趙慕雪,讓她自己先別放棄。

否則,以她的性格,搞不好會鬧出些極端的事情來,到時候就麻煩了。

“真的?”

趙慕雪輕聲問道。

“當然是真的了,你別擔心,至陰之氣而已,老夫當然有破解之法,只是現在還未思考成熟。

不過,林平那小子說得也沒錯,你的至陰之氣已經擁有了自迴圈、自生長的能力,所以,之前研究的辦法未必好用了,還要想一個新的辦法才可以。”

林平鬆開了她的手道。

趙慕雪沉默了片刻,突然間問道,“前輩,是不是就算我不做爐鼎,也逃不過至陰之氣的吞噬侵襲,最後一樣會死?”

“嗯?你這話,從何說起?”

林平吃了一驚,感覺,趙慕雪好像知道些什麼了?

“前輩應該記得,我曾經說過,在終南煉氣派,我曾經遇到過歸夢峰峰主,段小恆,他當時告訴我兩件事情,一是為爐鼎必死,因要被吸納走所有的至陰之氣,也就相當於吸納走我的命魂。

二是不為爐鼎也必死,那是因為至陰之氣會野蠻生長,到最後由內至外,將我凍成永世不可化的冰雕。

所以,要找到一位天命貴人來幫我!”

趙慕雪如實說道。

“嗬,那個歸夢峰主段小恆,居然還有這樣一雙可勘命運的眼睛?”

林平不禁一怔。

“我相信段峰主說的話。”

趙慕雪垂首說道。

一時間,林平竟然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了。

半晌,他才吐出口長氣去,“趙小姐,請回吧,我會想到辦法的,你勿須擔心。”

“謝謝前輩!”趙慕雪垂首道。

隨後,她下船乘坐另外一艘畫舫而去。

林平坐在船上,望向趙慕雪遠去的畫舫,心思沉沉,一時間心情沉重了起來。

“小道友,看不出,你煉丹的本事強,裝神弄鬼唬弄人的本事也不差啊。”

一個聲音在對面響了起來。

“誰?”

林平寒毛都豎起來了。

不過聽這聲音,好像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