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不安

溫和的日光隱去,黑雲瀰漫在天空,一陣狂風捲起塵土,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

連天的雨幕模糊了遠處的景象,山寨裡,往日神氣活現的嘍囉此時似乎是被人抽掉了精氣神一般,一個個蔫了下去,大部分人耳中聽著房簷淅淅瀝瀝流下的水聲,目光呆滯的望著遠方。

最接受不了變化的其實是這些人,陡然從原本可以在鄉鎮間肆虐,發洩心中惡念俯視那些高門大戶的人,變得連山門都出不去,這之間的落差使得之前被綠林第一寨燒熱的頭腦冷靜下來,隨即向著另一個極端滑去。

人在低落的時候容易敏感,山寨的氣氛在這一刻被更多的人感知,上面的頭領之間有了些分歧,二大王碰到鈕文忠頭領都是當場甩臉子離去,只三大王還如往常般同他說笑。

身為管家的葉清披著蓑衣,面無表情的從房中出來,一路往孫安那邊走去,這幾日他與孫安走動頻繁,卻也沒人有所疑問,大抵一個管家在他等的眼裡也沒什麼吧。

敲開孫安房門的時候,綽號屠龍手的大漢正在保養雙劍,將葉清讓進來的瞬間伸頭到外看了看,旋即關上大門。

“孫兄,果不出你所料,田虎那廝要對鈕文忠動手了.”

葉清接下蓑衣,摘下斗笠,看著孫安關上房門說了一句。

孫安雙眼一亮,走過來坐下,拿起茶碗到了些熱水:“詳細說說.”

葉清湊過腦袋,低聲道:“今日田虎同田豹那廝過來找鄔梨,小人在邊上伺候著。

席間田豹抱怨田定之死皆是因鈕文忠無所作為,田虎也只是吃酒沒有攔著.”

稍微頓了頓,拿起熱水喝了一口,驅散寒意哈出一口氣:“鄔梨相勸兩人,開始田虎那廝沒怎說話,後來許是吃酒吃的醉了,拍著桌子問鄔梨是否幫他,鄔梨問詢何事,那廝只是瞪眼問著幫是不幫,鄔梨礙於情面,倒是答應了下來.”

“可是要擒了鈕文忠交給山下?”孫安眼神一亮,看向對面的葉清有些興奮。

“非也.”

葉清神色怪異的回望著他:“那廝是想殺了那鈕文忠那班人,然後棄寨而走.”

“怎生如此?時局還未壞到那般田地,這田虎究竟想的什麼?”孫安皺起眉頭,緩緩起身:“此時寨中嘍囉還有千五之數,糧食也不少,足夠月餘之用,如何就決定棄寨而逃?”

“小人也不知.”

葉清拿手摸著下巴,低聲回道:“只是那廝走後,鄔梨曾說了一句,這田虎看似膽大包天,實則全無底氣,稍遇挫折便會打退堂鼓。

前兩日與那梁山一戰已是膽氣盡喪,做出逃跑的事倒是並不奇怪.”

“嗯……”孫安眯了眯眼,點了下頭:“何時動手?”

“明日晨間.”

“還有時間.”

說著話的孫安走了兩步,又返回來道:“倒是有機會除掉田虎,葉兄敢不敢賭一把.”

葉清深吸一口氣,有些激動的站起:“如何不敢?小人早就等著這一刻,為郎君主母報仇.”

對面的大漢露出了笑容。

……

天色黑下來的一刻,雨水小了起來,斷斷續續的吧嗒著雨滴,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葉清從孫安房門中走出,回首看了看那屋子,似乎看到牆壁後面的身影,吸了口氣,朝著遠處走去,只心中嘀咕:沒想到這人和山下真的有聯絡。

稍後的時間裡,一臉忠厚的男人敲開有著猊威將之稱的男人屋子,出來的漢子奇怪的看著這在山寨毫無存在感的管家,隨即將人讓了進去。

……

山下,簡易的營地仍然在原處建好,只是缺失了些許營帳,索性四周林木也不少,驅趕著俘虜伐木建造了些簡易的房屋倒也湊合能住。

“哥哥,這般晚了怎生還不休息?”吃飽喝足的道人走入中軍大帳,說是大帳,其實不過比其餘營帳大一些,足夠幾人在此商討。

“看完這卷書就睡.”

呂布大馬金刀的坐著,聞言將手中的放下,看向對面:“山上還沒給訊號?”

喬冽搖搖頭:“尚沒有,貧道亦是在等.”

呂布示意他坐下,魁梧的身形伸手端起火盆旁的熱水:“倒是沒想到你那老友竟是在這裡.”

“貧道也未曾想到.”

說話的道人神色也是有些莫名:“這人性喜遊歷,誰也不知他會在哪。

之前說回鄉去請他也不過是想留下書信,待他迴轉時自會看著,倒是萬沒想到,再遇見時竟然做了對頭.”

看向對面呂布:“也萬幸他沒看上那田虎,否則還真是要兄弟鬩牆了.”

“某可以替你擒來.”

呂布咧嘴一笑,看著對面怔愣的道士:“如此伱二人就免了對陣的痛苦.”

“哈哈哈,哥哥說的是.”

道人點頭,對面前自家首領的本事沒有懷疑:“只是他也是個性烈之人,真如此,恐是另一種結局了.”

呂布沉默了下,突然一笑:“反正事情未曾發生,你與某在這瞎想什麼.”

對面喬冽也撓了撓頭,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不知不覺……”

停了下,放下手的情報頭子看向對面:“不過倒是說不定能趁機破了這寨子,比我等想的殺人堵寨要省力的多.”

呂布皺了下眉頭:“可別出了岔子.”

“貧道倒是信他能成功.”

穿著道袍的男人露出堅信的神情。

似是回應喬冽一般,山上猊威將方瓊的房間裡響起茶碗破裂的聲音,不久後,房門開啟,魁梧的男人對著日常忽視的管家恭敬一禮,目送對方遠去之後,匆忙前往其餘三將的房間,隨後集結的四人急匆匆的尋到鈕文忠。

“哥哥,此時不是猶豫之時,那廝已是將田定之死怪罪到你身上,又明言要殺你,怎生還要瞻前顧後?”一頭汗水的安士榮焦躁異常,一雙胖手不斷上下揮舞著。

對面低著頭的鐵蜻蜓心情低落,半晌方道:“可是田大哥待我不薄……”

於玉麟長嘆口氣:“我的哥哥哎,刀都架脖子上了還待你不薄,明日等他殺來,可會如你想他一般替你著想?”

說罷,偷眼看著神情變換不定的鈕文忠,目視其餘三人。

抱歉晚了些(=tェt=),稍後還一張章,以後更新時間在14點半和15點左右吧,對我也比較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