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途中,我讓詭案組立刻調派人手前往事務所。

對於沒有把握的事情,該求助外援的時候,必須得求助。

一個多小時後,車輛停在了街口。

這個點,街口的這條街道依舊很熱鬧,全是賣夜宵,賣各種衣服、鞋子、玩具雜貨之類的。

轉向事務所的分叉街口,被拉了封條,並且有人把手。

旁邊豎著塊牌子,寫著安全檢查,暫時封閉。

我看過去,果然,裡面整條街都熄燈了,阿康按摩店也早早關了門,靠近我事務所門口的一圈,正圍著五個人。

由於燈光昏暗,又隔著一段距離,因此我看不見那邊的情況。

攔在路口的兩個人應該提前接到過訊息,因此一看見我,就立刻側身放行,示意我過去。

走到事務所門口,石階上,赫然就是那塊看起來很廉價的地毯。

它為什麼會到事務所……

難道和那雙眼睛一樣,它也是個‘奸細’,有預謀的要對我下手?

圍著的五人是三男兩女,手中都握著一種類似於弩箭一樣的武器,但是透明的金屬材質。

其中一個姑娘應該是這個隊伍的負責人,衝我點了點頭:“洛先生,我們全力配合你。”

我道:“這東西,你們詭案組定位是五星級,你們手裡的武器,能幹掉它嗎?”

負責人點頭:“五支‘抗阻槍’對它進行瘋狂掃射,按照我們之前的實驗資料,這種火力,足以消滅ssr。不過……全力施展後,武器將報廢。目前,這種抗阻槍,全國也只製造出來二十支。”

頓了頓,她低聲問我:“所以,需要我們動手嗎?”

我點頭:“我之前對它出過手,沒用,而且我一出手,它立刻轉移位置了。這一次,你們出手試試。”

“好。”她應了一聲,然後便衝其餘人一揮手,下命道:“攻擊。”說話間,抗阻槍開始射擊。

這種武器射出的並不是實體子彈,而是透明帶著類似電流的能量彈。

能量彈擊中地毯,地毯一動不動,但裡面卻猛的傳來一聲悶哼。

下一秒,地毯中忽然伸出一隻手來!

戴著手套。

那手套我可太熟悉了。

“老謝!”下意識的,我一步上前,試圖抓住那隻手。

然而下一秒,那隻努力往外探,似乎想爬出來的手,就猛地又縮回了地毯裡,彷彿被什麼力量給扯了回去。

剛才地毯裡傳出的悶哼聲,是謝驚蟄的!

怎麼會這樣?

腳下一頓,我對眾人道:“再來一次。”說話間,我死死盯著地毯,試圖找出些什麼線索來。

“好。”負責人點頭,下一秒,抗阻槍再次射擊。

同樣的情形又出現了,裡面傳出謝驚蟄的悶哼聲,就是那種受了傷後強忍著的聲音。

與此同時,他的手再次探了出來,這次我早有準備,一把拽住他的手,誅天印的護身陣法開啟,在我周身形成了一層流動的法光。

“出來!”我試圖將老謝往外拔,但手的那頭,老謝彷彿重有千斤一般。

我拽不動他不說,反倒是他那頭傳來了一股力量,想將我拉下去似的。

“放手。”地毯中又傳出老謝的聲音,讓我放開他的手。

“不放!地毯裡面是什麼情況!”我吼著,好在旁邊的五人機靈,特別是負責的姑娘,應該是看出了什麼,立刻對周圍人道:“繼續攻擊,但是,控制火力。”

於是,詭異的一幕便出現了。

周圍的五人,開始有節奏的對著地毯射擊,火力不猛,剛好控制在一個微妙的程度。

每開一槍,似乎都是打在老謝身上,而不是打在地毯上,雖然如此,但老謝那頭傳來的重力卻減輕了許多。

於是,這種古怪的平衡便形成了。

老謝不停被‘攻擊’,但攻擊力度不大。

那隻手傳來的重力,我即無法將老謝從裡面拔出來,他也無法將我拽進去。

“你在做什麼?”謝驚蟄的聲音從地毯裡傳來。

我立刻將現在的情況描述了一遍,再次問他那邊是什麼情況。

“我不知道,周圍是黑的,像是被裹在淤泥裡。然後剛才開始,有力量在攻擊我,攻擊我的同時,淤泥裡會出現光……我試圖靠近光爬出泥沼,但那些淤泥會把我往下拖。這裡應該是地毯裡的空間,它在吸食我的力量。”

我道:“它不僅在吸食你的力量,看來,它遭受的攻擊,都會由你承接。如果掃射,它沒死,你先死了。地毯裡沒有其他人嗎?”

老謝道:“感覺不到,或許,他們也和我一樣陷在泥裡?”

我道:“這東西吃人,吃的是人的能量。你實力強,可以被多吃一陣子,但其他人,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老謝為了不讓自己詭化,近期都處於不動用力量的狀態。

但他雖然看著是個‘家庭主夫’,實際上擁有ssr的實力。

這地毯居然連他也能吞,而且還能吸取他的力量。

老謝如果被它徹底吞噬,它得變成多麼恐怖的存在?

被攻擊,就會出現光……

我沉聲道:“增加火力。”

“是!”

火力陡然比之前增加許多,老謝知道了原由,沒再發出任何聲音,默默承受著攻擊。

但顯然,這一招是有用的,我開始拔蘿蔔似的,將他的手拔出來了一截,已然到了手肘位置。

再加把勁兒,或許就能把人給薅出來。

漸漸地,手臂也完全露出來了。

就在我想著一口氣,把老謝的腦袋也拔出來時,地毯上猛地露出一張人臉來!

和被我揉成球的男鬼一模一樣!

我被這突然起來的鬼臉嚇了一跳,手下一頓的功夫,那張臉已經猛地朝我面門撲了過來!

此刻我抓著老謝,根本不敢躲,便仗著有誅天印護體,硬生生扛了下來。

鬼臉襲來,與我身上的法光一觸,護體法光瞬間就產生了道道蛛網般的裂痕。

身後的五人反應很快,根本不需要人下命,立刻對準地毯增強了火力。

老謝那頭的重量再度減弱,我趁此機會,一把將人拽了出來。

“火力壓制!”負責人見老謝被我救了出來,便立刻下令全力攻擊。

然而下一秒我就發現不對。

我立刻大喊:“停下!”與此同時,我祭起誅天印,直接朝與我手牽手的‘謝驚蟄’擊去。

他根本不是謝驚蟄!

因為在他出來的瞬間,被我捏成鬼球的男人,氣息和他相連了!

誅天印一擊,身邊的謝驚蟄立刻現出原型,赫然是那塊地毯。

而原本應該是地毯的位置,正承受著巨大火力的,才是真正的謝驚蟄。

這地毯,製造出的假象,居然差點兒矇蔽了我這個鑑詭師的眼。

如果不是帶著男鬼……

對了,男鬼。

我迅速後退,將男鬼掏了出來,直接朝地毯丟去。

男鬼一下子就從球變成了人形。

同一個血脈催生出來的詭物,它們即相生,又相剋。

男鬼顯形的瞬間,地毯上也跟著出現了一模一樣的鬼臉。

“地毯、地毯……我記得你,我想起來,你吸了我的血,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力量應該是屬於我的!”他一個r級別的詭物,神智雖然不全,但卻和地毯相生相剋,因此,當他朝地毯撲上去的瞬間,那地毯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瞬間一動不動了。

其餘五人調轉槍頭,對準地毯。

我這立刻蹲到事務所門口,檢視謝驚蟄的狀況。

剛一湊近,謝驚蟄猛地伸手,扣住我的後腦勺,將我朝他壓近。

“帶我轉移,立刻。”他氣息不穩。

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二話不說,直接將人背上身,朝著街口的車狂奔而去:“這裡交給你們!一定要保障群眾安全!”

負責的姑娘大叫:“你們去哪兒!不行,我們要保障你的安全!”

但此刻,地毯還在原地,他們只能火力全開,根本沒辦法追上來。

我直接將謝驚蟄甩進車後座,立刻上了駕駛位:“去哪兒?”

謝驚蟄聲音不穩:“無人區,隨便哪裡。”他的聲音彷彿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我知道,他正在拼盡全力,壓制自己的詭化。

地毯是ssr,護衛組的火力,只夠消滅一隻ssr。

如果老謝再街道詭化,後果不堪設想。

我一路狂飆,什麼也顧不得,朝著離我最近的無人區開去。

市裡其實沒什麼無人區,無非是些居民比較少的郊區。

想去真正的無人區,肯定來不及了。

二十分鐘後,我踩了剎車。

轉頭,車後的謝驚蟄,雙眼已經完全化為灰白,渾身面板慘白,周身詭氣騰騰。

整輛車都被他散發出的詭氣給包裹著。

“下車!”我開啟後座,試圖把他扔下車,但當我的手碰到他那一刻,他反手扣住了我的手臂。

下一秒,車門關閉。

“吃。”他嘴裡擠出一個字,猛地張嘴朝我脖子咬了下來。

詭氣入體!

脖頸處,如有實質的詭氣,順著脖頸竄了進來。

我整個人瞬間如墜冰窖。

救命!

難道我今天,居然要死在這兒?

我死了,大地之胎就會提前甦醒。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