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是下午的五點,我拒絕了高佳請我吃飯的事,只想待在自己的窩裡靜一靜。

高佳好像對我有點兒意思,但我是個命在旦夕的人,實在顧不上談情說愛。

這次解決陰煞之地,誅殺嬰鬼,加起來續了差不多四個月的命,算上之前剩下的,我大概還有小半年的壽數。

躺在床上,我覺得這屋子裡有股黴味兒,始終不舒服,再加上腦子裡不停滾動著那女鬼的事,一時間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裡的居住環境確實糟糕,我現在也不考慮攢錢成家立業之內的事了,便琢磨著要不要換個好點的地方。

再一想,現在沒什麼正式的工作,也沒有穩定的收入,還是得省著點兒。

這次的活兒沒有辦好,主要是因為這是我第一次,沒什麼經驗。

那陰煞之地,應該已經形成幾十年了。

這幾十年間,村裡人其實也在無形的付出一些代價。

比如那些死去的人,他們看似被下葬了,實際上魂魄卻被陰煞之地拘著,受風吹日曬的折磨,最後都魂飛魄散了。

這次我破解了陰煞之地,以後那個村的人死後,至少可以正常往生去了。

長期居住在陰煞之地附近,對於活人的影響也很大,最常見的影響就是那裡的人容易生病,並且因為福氣被陰煞抵擋住,那裡的人生下的後代,往往會有很多忤逆不孝子孫。

我躺在床上,反反覆覆檢視著那枚玉佩,但沒能看出任何端倪來。

之前那道黑焰,究竟是什麼?

這玉佩肯定是件寶貝!

我需不需要像網路小說裡寫的那樣,往上滴個血,讓它認個主什麼的?

還有那被誅滅的女鬼,也讓我心裡不安。

她出生於陰煞之地,能力大到甚至能直接殺死一隻狗。

按理說這樣的惡鬼,是會作惡的,但她居然沒有傷害任何人,只是想跟在她喜歡的‘姐姐’身邊。

惡鬼也有感情嗎?

這樣沒有害過人的女鬼,直接誅滅,而非‘解化’,那麼我積累的究竟是功德,還是孽債?

妖鬼邪怪,也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除非它們作惡行亂,否則,鑑詭師是不能隨意誅殺的。

如果同樣的事,由更厲害的鑑詭師來做,結果會不會完全不一樣?

我想起了那個提劍的精英男,又想起了燒烤攤上那個怪人‘古扶’,於是就摸索著,掏出包裡那張古怪的名片來。

一看名片,我驚了,這黑色的金屬名片上,原本啥都沒有,現在居然顯示出了一個名字和一串QQ號碼。

古扶,QQ:2634XXXX

這名片是什麼特殊材質?難道上面的資訊,要遇到某種條件才會顯現?

我也沒幹什麼吧?

怔了片刻,我立刻開啟QQ,新增了這個號碼。

這人知道洛淵,他應該也是我們鑑詭行的人。

我對於這個行業所有的認知,都來自於外婆灌給我的資訊,但外婆並不是鑑詭師,她只是強行記下了前人讓她記下的內容,然後又把這些內容灌給了我。

裡面更多的是關於鑑詭術的修煉方法,其餘內容所知有限。

我知道這個世上還有其他鑑詭師,但我不知道該怎麼找到他們。

一個人摸索太難了,我迫切的希望能有跟同行交流的機會,讓我不至於太抓瞎。

新增請求傳送過去,幾乎是立刻就透過了。

古扶:事情辦完了?

他第一時間發了訊息給我。

我很意外。

鑑詭師洛常:“嗯。你在哪兒?”

古扶:“想見面?”

“是的。我想跟你聊聊。”

古扶發了個地址給我,是安陽市一家五星級酒店,離我這兒大概二十多分鐘車程。

我發訊息過去:“你住在酒店?”

古扶:“嗯,我也剛到這裡,其他鑑詭師也在往這裡趕。”

其他鑑詭師?

我心頭怦怦直跳:“什麼意思?”

古扶:“很晚了,明天見面說吧。你記得早點來,我們可以一起吃個早飯。”句子的結尾,還跟了一個微笑表情。

這哥們兒……怎麼gei裡gei氣的?

吃早飯?

我糾結的發了個‘好’字,他立刻回了個‘晚安,明天見’,外加微笑的表情。

我頓時起了身雞皮疙瘩。

都是大老爺們兒,這聊天氣氛有點兒不對勁啊。

第二天,我還是很早就起了。

雖然那個古扶有些gei裡gei氣的,但我還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收拾妥當後,我打出租去了那家酒店,古扶已經在酒店門口等我了。

他居然還是那天晚上的那副穿戴打扮,唯一不同的是,他把之前放下來的,有些過長的留海往後梳,然後紮了個小揪揪,顯得稍微時尚了那麼一點。

不是……他就這一套衣服?

“你來了,這家酒店的早餐很不錯,走吧,去試試。”古扶一見了我,就彷彿跟我很熟的樣子,笑了笑,招呼我進去。

我想起他那天晚上騎著二八大槓離去的身影,便道:“你腳踏車呢?”

他道:“在車庫。”

我打量著眼前這家高檔的五星級酒店。

一個穿著陳舊,衣服洗到發白,騎著二八大槓的人,住這麼好的酒店?

我跟著他往裡走,邊走邊道:“你說你不是安陽市的人,你不會是……一路騎著那輛腳踏車過來的吧?”

我腦海裡浮動起畫面來,覺得這個想法未免太離譜。

但古扶的回答,比我的想法更離譜,他一邊帶著我往餐廳走,一邊道;“嗯,我騎著它在外面已經跑了兩年了。”

我腳下一頓:“兩年?你的意思是,你一直騎著腳踏車,在外面……遊蕩?”

古扶笑了笑:“也可以這麼說,我在追蹤一個東西,它太狡猾,我追了兩年還沒追上。”

好傢伙,追什麼東西追兩年,而且是騎著一臺二八大槓追?

我壓低了聲音:“詭物?”

古扶微微點頭,抿了抿唇:“嗯,是很厲害的詭物。”

我心中一動。

如果他是追逐著那個東西行動的,那他現在出現在安陽市,是因為?

我道:“那個東西,現在在安陽?”

古扶已經在桌邊坐下了:“是。你喜歡吃什麼?這個可愛的小熊蛋糕?”

“……”我一米八二的大老爺們兒,吃啥小熊蛋糕啊!

古扶估計從我的表情裡看出了什麼,於是將單子遞給我:“你自己點吧,點你喜歡的,我不挑食。”

一邊說,他一邊溫和的看著我,那目光,像是爺爺在看孫子,透著一股子溫柔又慈祥的味道。

日他大爺!

“………”我沒什麼心情吃,隨意點了幾樣,乾咳一聲,趕緊把話題拉回去:“你追蹤的那個東西是什麼?還有你昨晚說的其他鑑詭師,也在往安陽過來,是什麼意思?安陽市是發生了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