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聞生捏了捏掌心裡的手,二人的視線同時間從窗外的飄雪挪了回來,落在彼此的臉上,默然相視一笑。

“今晚沒有煙花。”

驚驚點點頭,“那你什麼時候帶我放煙花啊?”

“明天晚上我過來。”

“好~”女孩滿意得笑彎了眼睛。

“陳聞生。”

“嗯~”

“以後每年你都陪我看雪放煙花好不好?”

“好。”

普通的要求,簡短的對話,長情的告白。

在林驚驚眼裡心裡,她沒有過多的雜念,只一心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追隨他的腳步,一直。

陳聞生第二天早上陪驚驚吃完早飯才離開。遲羽沫睡了一覺醒來,整個人的精神氣色好了不少。

下午,遲羽沫終於接到遲來的電話,林丹青便陪著她一起出門。

驚驚聽說,遲羽沫的親生媽媽得知她的遭遇後,趕在今天一早的航班從南方回來江城。

遲媽媽早年跟遲爸爸離婚後,便前往南方工作。遲媽媽是事業心女強人,多年來一直未再婚,在南方有了自已的小公司,據說發展得不錯。

今天,遲媽媽代表孩子的親媽,領著遲羽沫回鄉下解決問題,林丹青不放心她們便也陪著一同回去。

於遲媽媽而言,只要孩子僅守住心底的分寸不越界、不影響學習,她不會干涉孩子早戀。

得知昨天要是沒有小男朋友幫忙,怕是——。

遲媽媽越想越氣,當初她為了家庭放棄事業,離婚的時候因為暫時沒有收入來源,法院將羽沫判給了前夫。因為這事遲媽媽奮力拓展自已的事業,便是希望有朝一日成為女兒最堅強的後盾。

前夫離世後,遲媽媽曾嘗試將羽沫接到身邊,奈何鄉下那兩個老人不答應。這回,她倒要看看還有誰攔得住,想葬送她女兒的一生,一群王八蛋也配!

驚驚獨自一個人留在家裡,外邊的雪下下停停,冷風瑟瑟。雖然是小雪,但天際一片白茫,整座城市宛如被凍封的北國。

閨蜜孟曉今早上和她爸媽一起到亞城旅行,有時候驚驚真的很羨慕閨蜜,孟叔叔和阿姨再忙,總會抽時間陪伴孩子成長。

不像她爸爸和媽媽,不過一想到爸爸是無人能敵的英雄,驚驚心底裡又盛滿自豪感。

驚驚在房間做了一天的卷子,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時間不過是下午五點,心想陳聞生應該準備來找她了吧。

雪又停了,可道路仍是冰滑溼膩。驚驚想了想,拿起手機給他傳送訊息。

【林驚驚】:等會過來打車好嗎,別騎車。

資訊傳送出去之後,陳聞生沒回復。

他在忙嗎?還是在騎車?

她害怕打擾到陳聞生辦正事,按捺住心思繼續在家等著。特意換了一套衣服,圍巾和手套都準備好了。

幻想今晚和陳聞生在頂樓放煙花時的唯美畫面,心頭難掩興奮,好像已經有無數朵煙花在心尖炸開。

只可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直到了晚上九點,陳聞生依舊沒有回覆資訊。

驚驚心情從平靜慢慢變得不安,從交往開始,陳聞生從來不會幾個小時不理她。

驚驚之前不敢拔電話,是擔心他在騎車。現在,當她拔打陳聞生的手機,對面卻提示關機狀態。

霎時間,強烈的不安油然而生。

她擔心陳聞生出事,下雪天路滑,她害怕陳聞生騎車在路上遇到危險。

莫明的恐懼和不安促使她無法淡定,連忙拿起圍巾帽子出門。

她走到小區門外沒有選擇乾站著等車,她邊走邊看邊打電話。除了等候路過的空乘計程車,也在觀察路上可能出現的身影。

電話那邊持續傳來機械的女聲,驚驚的腳步越走越快,接近泰豪廣場的時候,終於攔到一輛空乘的計程車。

“師傅您好,我付您雙倍的價錢,但您得按我的路線走,而且不能開太快。”因為她得觀察路邊的行人和騎車過去的身影。

司機師傅很好說話,答應林驚驚的要求,同時婉拒了雙倍車費的好處。

驚驚連連道謝,司機師傅看小姑娘要哭不哭的樣子,怕不是大新年遇到不好的事,一切都聽她指的小道行駛。

她知道陳聞生平時走哪條道,可是這一路下來,別說騎摩托路過的身影沒有,路上連行人都沒幾個。

林驚驚幾乎是懸著一顆心來到老胡同巷,下了車便忽然走進小巷子裡。

天幕黑的小區,因為鉛街的鋪面已經拆卸成廢墟,到處都是堆成山高的瓦礫,原本還有幾盞老電線杆的路燈,現在也沒有了。

驚驚用手機螢幕的光線照亮腳下,直到來到陳家小院樓下。卻發現,以前不曾上鎖的一樓院門,用鐵鏈和鎖頭上了鎖,而小天使便停在院子裡。

他不在家,也沒有騎車走。

陳聞生上哪了?為什麼不回資訊也不開手機?

驚驚越想越急,眼眶不受控的溼潤,她太害怕陳聞生出事了。

可是她現在連陳聞生在哪都不知道。

驚驚甚至後悔之前沒問大周要手機號,陳聞生跟他關係最要好,也許大週會知道。

想到大周,驚驚當即想到高新工業園。

【對,還有公司,陳聞生一定在公司。】

驚驚抱著一絲念想,切急轉身離開。

正好這時,一樓小賣鋪的老闆娘從鋪子裡出來,現在老胡同巷沒剩幾戶人家在住。該搬走的都搬走了,沒搬走的是因為沒拿完全部的拆遷款。

現在又正值新年,鋪子裡靜悄悄的沒人搓麻將,老闆娘認出林驚驚,笑眼眯眯的跟她打招呼。

“小丫頭,來找小陳啊?”

驚驚腳步頓了頓,她跟老闆娘打過幾回照面。

見狀,她連連點頭,禮貌的問,“你好,請問你知道陳聞生他今天什麼時候出門,上哪了嗎?”

老闆娘嗑著瓜籽,風輕雲淡的說,“下午的時候派出所來人了,好像是說小陳犯了什麼事把他帶走。”

咯噔——。

不祥的預感在此刻得到印證。

驚驚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她壓著嗓子裡的哽咽,聲音低啞的問。

“人被帶走一直沒回來過嗎?”

老闆娘趕緊吐出瓜子殼,寬慰道,“別哭別哭,大新年的不興掉眼淚。”

驚驚抬手用袖子抹去眼淚,老闆娘接著說,“唉喲放心吧,要說小陳小時候皮我們信,現在的小陳多懂事啊,不會有事的呢,一定是警察搞錯人了。”

老闆娘語氣篤定,驚驚也相信陳聞生不會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