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彩珍萬萬沒想到,陳聞生竟會怨恨她至此,讓她一夜之間失去了手裡所有的籌碼,更成為眾人的笑話。

老爺子臨死前公正的遺產她得不到,現在僅剩下的最後一條路也被陳聞生堵死。

看著陳畢傑眼底對她的嘲諷,陳彩珍從未覺得自已如此的狼狽。要說當年她年少不更事被這個男人欺騙,但至少那個時候他們有過愛情不是嘛。

明明是他先背叛的自已跟別的女人結婚,她為什麼就不能找別的男人過屬於她的生活,她錯了嘛。

還有蓄生一樣的江國槐。這麼多年,她為了他和他們的孩子,連老子和老媽還有當年生下的孩子不管不顧,為他們父女二人掏心掏肺。

甚至為了給閨女找錢做手術,她做盡了不仁不義不孝之事,最後換來的卻是他和女兒聯手的侮辱和背刺。

噁心!

操~,全他媽都是噁心人的玩意!

面對後來出現的陳家人,陳彩珍沒再像先前那般又罵又哭又鬧,她消停了。

因為她清楚,她已經沒有翻身的餘地。

或許是看透了一切,當下對上陳家那個老頭子,陳彩珍不再像以往那樣感到懼怕。畢竟她不必再去討好,不必再去奉承,更不必再去理會。

她陳彩珍再不濟,也是在道上混出點名頭的江湖女人。

陳彩珍是個有著屬於她自已傲骨的女人,陳勤墨一直都知道,別看是個從衚衕巷出來沒有文化的小太妹,這女人的心思和頭腦不是他家的老小子能掌控。

所以,陳勤墨當年反對陳畢傑跟這個女人來往,他小子十個腦袋加起來都玩不過這個女人。

陳聞生沒功夫理會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和恩怨,倏地從沙發上起身,雙手插兜平靜的看著來人。

他的眼神冰冷又藏著屬於少年的不羈,尤其是看見陳畢傑對他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記恨上次在醫院被他打斷幾根筋骨的事情。

“既然來了,今天咱們在這把話說開。”陳聞生淡淡的開口

陳勤墨雙手杵著紅木手杖,小背挺得筆直,眸色陰鷙倒是愈發的欣賞這個小子。

有手段,有腦子,夠狠,夠毒!

這樣的小子才該是他們陳家的種,不過老爺子很清楚死小子今天把他們都找來是為了什麼,臉上神色也沉了沉。

“怎麼,還不願跟我老頭子回家?”

“切~”陳聞生冷嗤一記,“我跟你們沒有家,我跟這裡的任何人都不是一家人。”

“請你們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更不要打擾我的生活、打擾我身邊的人。”

“想來你們今天也都看到,我陳聞生不怕死,而我這個人——,你們握不住。”

“呵~”陳聞生話音剛落,陳畢傑便忍不住輕蔑冷嗤。

陳勤墨老眼微眯,知道跟他小子來硬的不行,仰起下巴深吸了口氣緩了緩,儘量壓低語氣。

“你可考慮清楚了。”

“只要你跟我回陳家,偌大的陳家家業都將交到你的手上,我老頭子親自帶你瞭解咱陳家的買賣,手把手教你接管所有生意。”

陳畢傑聽老子說出這番話,——懵了!

啥玩意?

老子居然越過他,把家裡那麼大的生意交給死小子?

陳老看都沒看身旁憋著氣,吭滋吭滋不服氣的老兒子,繼續道。

“我聽說,你跟林處長的女兒交往,以你現在的背景沒有我們陳家撐著,林處長可能看得上你當他的女婿?”

“呵~”陳聞生瞥一眼老傢伙,低著頭從煙盒裡掏出根菸,點燃。

吸了口煙,煙霧半遮半掩眉宇間的冷傲,嘰笑般的撇撇嘴。

“送客!”

陳勤墨:……

老傢伙隱著怒火眉眼一抖,緊抿的嘴角微微拉成直線。

他還想說什麼,卻不知,突然從門外湧進來一堆身穿黑西裝的打手,團團將他們身後的人圍困。

父子倆回頭,這一幕氣得陳畢傑抬手指著陳聞生,準備破口大罵。

陳勤墨一記冷芒掃來,陳畢傑剛提起的氣立馬哽在了嗓子眼。

老傢伙看出這夥打手的門道,倒是越來越對臭小子另眼相看。

有本事、有人脈、有膽量!再有將來林處長這條關係,陳勤墨老狐狸眼微微閃過一抹異彩。

沉了沉氣息,神色陡然比剛剛還要好幾分。陳畢傑眼瞅老頭子一而再在死小子面前軟下態度,傻眼的同時更是不解。

他們做父子大半輩子了,老頭子是怎麼樣的人,怎麼樣的性格,他比誰都清楚。

上一個忤逆老頭子的人,墳頭草都長麻了。啥時候在人前這麼忍氣吞生,死小子不跟他們回去,打暈了綁回去不就成了嘛,還怕他真的尋死覓活?

回到他們陳家,想怎麼樣還不是老頭子說了算。

“行~。你小子有自已的想法,老頭子我不逼你,給你機會再好好想想。”陳勤墨這話寬容到陳畢傑再次傻眼。

換他直接幹起來就完了,操!

死小子上回打斷他幾根筋骨,害他在床上躺了一個月,哪怕是親父子這筆賬也得算!

陳聞生眼眉都沒動一下,繼續抽著他的煙。他漫不經心的態度,看在江鴻疏眼裡是那麼的難受。

江鴻疏看出來了,對方是陳聞生的父親和爺爺。憑什麼同樣是未婚私生子,陳聞生的命卻比他好那麼多。

但是,他再生氣也改變不了事實,膝蓋骨頭斷裂的疼痛,摧殘他渾身的神經,磨沒了他的傲骨和凌角。

“我們走!”陳勤墨說完,轉身帶著自已的人邁步離開這間庫房。

陳畢傑鬱悶極了,又不得不咬牙跟上。臨了臨了惡狠狠的回頭瞪一眼陳聞生,再有嫌棄的瞥了眼陳彩珍。

目送陳家人浩浩蕩蕩離去的背影,陳聞生扔掉指間燃到底的香菸,抬腳踩滅。隨即向那幾名西裝打手使了個眼色。

為首的西裝男瞭然,一揮手帶著身後眾多兄弟上前,有的解開江鴻疏兄妹倆身上的繩索,有的解開被吊著的江國槐,更有兩人接手陳彩珍,以及驅趕她帶來的五六個馬仔。

陳彩珍雙手被壓在身後,推動著往前走,經過陳聞生身邊時,惡狠狠的掃了他一眼。

“你有種!”

“呵~,彼此彼此!”爺爺說的沒錯,他體內有著跟陳彩珍一樣的劣根性。

他用盡最殘酷的手段對付親媽,對方越在意什麼,他便摧毀什麼。他不敢大言不慚的說,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驚驚,可是隻要想到爺爺的離逝、驚驚曾險陷危難。他便再也壓抑不住心底裡那頭蠢蠢欲動的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