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檯下方不遠處的一套黑色沙發裡,大周翹著二郎腿,雙臂展開搭在沙發背上,嘴上叼著煙。看見陳聞生來了,微微仰了仰下巴,目光饒有意味的掃了眼前邊有趣的畫面。

是的,偌大的空間裡,零零散散分佈了十幾名或坐或站的彪壯男人,他們手裡有的拿鐵棍在把玩,有的叼著煙吞雲吐霧,還有的無所事事。

他們都是大周的人,別看大周成日窩在破舊的輝記,早年混社會手底下帶出來上百名過命交情的兄弟。

更有趣的是,所有人目光都圍繞在正中央,兩名被捆住手腳綁在椅子上的一對少年少女,還有一名被吊起來,身上脫得僅剩一條四角腳衩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上都是水,也有血,溼噠噠的,水應該是汗。

有兩個年紀看起來顯稍年輕的夥計,手裡拿著皮帶,跟玩似的一下一下的在男人面前蹦噠抽打。

每落一鞭子,男人的身上立馬現出深紅的鞭痕,身上已經沒有多少好皮,打一下男人痛苦的仰起臉咽嗚一次,但喊不出來。

他們幾人都被膠帶封住了嘴,而捆在椅子上的少年少女,男的正是陳聞生不算陌生的江鴻疏,女孩看著年紀要小些,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木納,好似沒有半點的情緒。

江鴻疏和女孩身上倒是沒有傷,但不難看出,精神上受到的摧殘與折磨,讓江鴻疏整個人處於時刻緊繃的狀態。

他震驚的看見映入眼簾的人,陳聞生雙手抄在外套口袋,慢悠悠的朝沙發走來。

江鴻疏先是怔了幾秒,立刻拼了命的挪動身下的椅子,試圖向陳聞生求助。

“嗤 ~”

不料,陳聞生嘴角冷嗤,視若無睹,稍顯陰恨乖戾俊臉上,又似帶著幾分嘲諷。

像在笑話江鴻疏蠢,又像是在無聲幫他證明自已是怎麼落到這個地方來的。

江鴻疏後知後覺,愈發的不可思議,停止了掙扎,只定定的看著陳聞生。

眼裡皆是難以置信,更有疑惑和憤怒。

顯然他搞不清楚,陳聞生為什麼讓人把他抓到這裡,更不清楚他這麼做是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林驚驚?

學霸的腦袋向來轉得快,聯想到唯一的可能,滿腔的憤怒更是無處發洩。

明明是林驚驚先來招惹他的,現在陳聞生跟林驚驚搞一塊,他就為了吃那點醋對同校的同學做出這麼不可理喻的事!

哪來的道理,他是怎麼敢的?

枉他還是學校裡有名的學神,受校領導和同學重視。

我呸!

江鴻疏內心一陣鄙夷,但沒有人在意他在想什麼,包括陳聞生。

陳聞生來到沙發前站定了腳步,嘴角輕勾,淡淡的瞥了眼前邊被吊起來的中年男人,——江國槐!

江國槐似也認出他,絕望的瞳仁有震驚和意外,更有不解和恐懼,以及表達不出來的怒然。

大周舌頭抵了抵腮幫子,拿起茶几上的可樂灌了口,打了個氣泡嗝。

“誒誒誒~,留口氣,別真把人打死了。”

那兩名年輕男子嘻皮笑臉的應聲,“是,周哥~”

陳聞生挑挑眉,在身後的獨立沙發落坐,從兜裡掏出煙盒,叼了根牙齒咬著,點燃,吸了口。

縈繞的煙霧迷了他的眼睛,更顯出他身上充滿暴戾的痞氣。

大周看著他正想說什麼,外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其中熟悉的高跟鞋噠噠噠,更讓大周玩味的挑起眉眼回頭。

“誒~,來了。”

陳聞生低著頭,又吸了口煙,完全沒打算回頭看。

陳彩珍風風火火的帶著五六名馬仔,有男有女,其中有那名紅頭髮小大姐,幾人一塊進到庫房。

“臭小子——,”遠遠的,陳彩珍先認出沙發上的背影。

並不是陳聞生在她心目中有多重要,讓她在這麼多人裡第一個認出他。

而是陳聞生實在太高了,坐在沙發上都顯得沙發背特別的矮,還有他身上那股子說不上來的氣勢,背脊挺得筆直,即便低頭也不曾彎下腰。

然而,當陳彩珍看清眼前情景,聲音倏地嘎然而止,臉上立馬露出幾分狠戾,暴跳如雷的朝陳聞生撲過來。

“陳聞生,誰給你的狗膽,你要做什麼。”

大周朝旁邊使了個眼色,陳彩珍剛靠近手還沒觸及,立刻有兩名男人將她拉開。

見狀,陳彩珍的幾名馬子趕緊上前來攔,“珍姐~”

不出意外,他們也都被幾名學徒,還有其餘的人攔下,甚至被撩話。

“老實點,操!”

無奈,對方人多,他們勢單力薄根本做不了什麼。

“陳聞生,操你媽你想死嗎?”

陳彩珍的出現無疑讓江國槐看到一絲曙光,大周示意手下那兩名小弟暫時對他停止抽打。

江國槐想說話,但說不出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臉色更是漲紅一片。

而跟江鴻疏一起被綁在椅子上的少女,正是他們二人的小女兒,江小影。

小丫頭抬眼看見陳彩珍的時候,原本木然的神色,似閃過一抹光彩。不過轉瞬即逝,煥而之的又是複雜的失望與低落。

江鴻疏眉頭皺了又皺,他看陳彩珍的眼神比誰都複雜,當看見陳彩珍直衝陳聞生的時候,又有著那麼一絲疑惑。

低著頭吸菸的陳聞生,眼角餘光打量著江鴻疏的神色,嘴角又是一勾。

顯然,江鴻疏並不知道陳彩珍和他的關係,不過沒關係,等會江鴻疏會在各種趣的事情中瞭解所有的事。

陳彩珍氣恨的瞪著陳聞生,嘴上怒罵聲不斷,再看向傷痕累累的江國槐時,眼裡盡是心疼。

大周在旁涼涼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陳彩珍真是不瞭解自已生的這個兒子,她越在陳聞生面前表現出在意,等會更有得她哭的。

嘖嘖,好玩兒!

陳聞生不急不徐的吸完手上這根菸,將菸蒂摁熄在茶几的菸灰缸裡,緩緩的抬起頭斜眼微睨。

緊接著衝陳彩珍一笑。

陳彩珍先是一怔,更加火冒三丈,“我操你大爺的,陳聞生你他媽的狗逼玩意兒,老孃當初生下你的時候,就該把你掐死。”

轟~

陳彩珍的一番話,先是震驚了被捆在椅子上的一對兄妹。

江鴻疏整個人亞麻呆住,愣愣的看著陳聞生。

江小影沉默煞白的小臉,震驚之餘更多的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