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辰在錄下曾荃德的話後,心滿意足的關閉了手機錄音,隨後又是一副賤兮兮的樣子對曾荃德說道:“曾哥,我就是有點忘了,那天晚上說的話,想著你幫我回憶回憶。”

曾荃德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哼,你小子錄音錄完啦?這點小動作還想逃過我的法眼,你別忘了,我帶了你3年,你撅起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放什麼味道的屁!”不過曾荃德心中卻是另外一番話:“小子,你忘了我是教數學的?當年讓你多讀點書,你不聽,現在還想跟我比打小算盤?”

高辰聽曾荃德說錄音這事兒,有些尷尬的笑了:“什麼錄音?快看,比賽開始了。”

下半場開始了,高辰趕緊轉移了話題,二人又開始專注的觀看比賽。下半場一開始法國隊就被動的換了兩名球員,這兩名球員都是在賽前就有輕傷,一直堅持到了決賽,但剛剛經歷了上半場最後那高強度的二十分鐘進攻後,已完全無法堅持。

看到場上的變化,曾荃德嘴角微微上揚,有了一絲讓人不易覺察的弧度;高辰則是眉頭緊鎖,因為換下的一個是鋼鐵後衛薩利巴,一個是中場大師卡馬文加。

下半場義大利隊明顯在中場時得到了主教練阿隆索的重新部署,變得積極主動,進攻變得簡潔有效,好幾次法國隊都出現了險情,幸虧法國隊球員比賽經驗豐富,靠戰術犯規打斷了義大利的進攻。

高辰看著場上的形勢,雙唇緊閉,下意識的伸手去抓曾荃德的手,卻一下撲空,微微摔了一跤。起身後,看見曾荃德根本沒注意到這一幕,兀自注視著比賽,用嘴咬著自已的指甲,高辰看著覺得有那麼一絲可愛,幾十歲的人了,居然還咬手。也就這麼一次走神,義大利隊獲得了一個前場任意球的機會,高辰立馬收住剛才的思緒,緊緊地盯著電視機。

義大利隊由老將洛卡特利來主罰這個任意球,法國隊排起了人牆,門將邁尼昂專注的指揮著人牆的位置。這個任意球的位置極好,距離球門25米,完全可以直接打門。只見洛卡特利站在皮球前深呼吸一口氣,隨後便開始往後退出助跑距離。

剛剛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燒烤攤里居然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高辰原本也是目不轉睛的看著這一幕,不過出現了個小插曲,高媽跑了過來,說是一個顧客付錢,但是高爸和她的手機的付款碼都收不到,好像是網太卡,一直轉圈圈,讓高辰把手機給她去試試。

就離開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高辰正要回自已座位,就看見了非常滑稽的一幕。只見曾荃德跟個樹懶似的吊著一個上身赤裸的壯漢,那壯漢光著上身,手中揮舞著一件義大利球服,完全沒注意到自已背後還有個精瘦的曾荃德。

曾荃德閉著眼睛在喊:“高辰,進了嗎?我不敢看?是不是進了?”完了,這是把壯漢當高辰了。待曾荃德和壯漢都發現不對時,曾荃德才有些尷尬的坐回了原位。

比分1:1,雙方重新回到起跑線。

下半場雙方互有攻防,法國隊原本就傷了兩名球員,下半場踢的又十分激烈,姆巴佩的體力也早已透支,直到拼到最後一刻,才被換下。

一代足壇巨星,在下場時贏得了雙方球迷的鼓掌,畢竟姆巴佩留給球迷的經典畫面太多太多,尤其是2022年世界盃與梅西領銜的阿根廷那一戰,雖然最後是阿根廷捧得了大力神杯,但打入帽子戲法的姆巴佩雖敗猶榮。那一年的決賽也象徵著兩代球星的交替,而現在的姆巴佩也將把未來留給足壇的年輕人。

根據2036年的足壇規則,現在一場比賽可以換4人,法國隊已經用完3人,對主帥齊達內來說還有最後1張牌,義大利只換了1人,阿隆索的手裡還有3張牌。

雙方拼到常規賽結束,都沒有換人,比賽進入到了加時賽,阿隆索一口氣換上了3個人,3名滿體力的生力軍。

高辰看著場上的變化,兩道眉毛已經擠成了一道,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運氣了,畢竟運氣也是足球的一部分。

旁邊的曾荃德更緊張,已經坐不住了,只見他站了起來,又想去啃自已的指甲,興許是發現雙手指甲都被他啃完了,他又隨手拿起了餐桌上的衛生紙,用嘴一張張啃了起來。

高辰一看,那不是今天下午自已擦屁屁剩的嘛?心中有點可惜那些衛生紙。

3名生力軍上場後,局勢發生了變化,義大利隊完全壓著法國隊在打,並且加時賽居然打起了前場壓迫的戰術,不可思議。

最後的加時賽變成了半場攻防演練,齊達內不住的撫摸著他的光頭,像是想要找出根頭髮似的,法國總統在看臺上也是眉頭緊鎖。所有義大利球迷像是比賽贏了一樣,在看臺上玩起了人浪,俄烏兩國首腦壓根兒沒看比賽,在那聊起了天。

法國隊零星打了幾次反擊,最終沒有招架住,被義大利連入兩球,3:1的比分保持到了最後。

解說的聲音混雜著人群慶祝的歡呼聲隱隱約約傳來:“請不要相信勝利就像山坡上的蒲公英一樣唾手可得,但是請相信,世上總有些美好……”

曾荃德在經歷了瘋狂慶祝以後,跑過來摟住高辰,說道:“這解說詞兒咋這麼耳熟?”

高辰低沉著腦袋,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其實在法國隊下半場被動換下兩名球員時,高辰就基本知道答案了。只是他當時還寄希望於運氣,畢竟足球是圓的,什麼可能都會發生。

看著喜笑顏開的曾荃德,高辰問道:“說吧,曾哥,讓我答應你什麼事?”

曾荃德聽到這句話,逐漸收起了笑容,有些嚴肅的說道:“這兒太吵了,咱們走走?邊走邊說。”

高辰掃視了一眼燒烤攤,好傢伙!已經沒有正常人了,跳舞的都算正常的,不少人拿著啤酒瓶子到處噴人。當然也不乏失落的、咒罵的,確實太吵。

高辰起身,懷著忐忑的心情跟著曾荃德離開了燒烤攤,往外走去,倆人壓起了馬路。

走出一段距離後,嘈雜的聲音逐漸遠去,高辰見差不多了,又問道:“曾老師,這麼神秘?這麼嚴肅?到底是啥事?”

曾荃德平復了下心情,從獲勝的喜悅中回過神來:“高辰,來馬蘭三中帶足球隊吧。”

高辰聽完,終於知道了曾荃德的目的,他停下了腳步說:“啊?我?我不行,我都十多年沒踢過球了,更何況我也沒當過教練,我去不是害人嘛。”

曾荃德似乎早就知道高辰會這麼說,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你怎麼不行?C級足球教練證,可執教業餘足球隊,更不要說青少年足球了!”

高辰辯解道:“哎呦,曾老師,那是理論,我又沒有實操經驗,你也知道足球這種專案實踐比理論重要。”

曾荃德有些急:“你怎麼沒經驗?小子,你可是去阿森納踢過球的,放眼馬蘭縣只有你一個吧?”

高辰耷拉著腦袋回答:“可是我十多年沒踢過球了!你讓我去三中烤燒烤還行,我保證全校師生都叫好,當教練這事兒還是算了……”

曾荃德聽高辰這麼洩氣的話,有些失望的說道:“小子,我倆可是有賭約的,你不是還錄音了嘛,不準抵賴啊!”

高辰還想辯解:“你們不是都請了職業教練嗎?”

曾荃德氣不打一處來:“別說這個,說這個我就一肚子氣,什麼鳥專業的,當初我低三下四求這個求那個,把他們請來了,來了三中提了那麼多要求,最後成績打出來和粑粑一樣。我現在是全縣的笑話,今年要是再踢不出來,一中、二中、四中那幾個憋了一肚子壞水的校長,指不定誰就把三中這塊足球特色學校的牌子搶去了!”

高辰見曾荃德發這麼大火,聲音微弱的說:“我到時候帶不好,你不得弄死我?”

現在四下安靜,曾荃德顯然是聽到了這句,正要開口,路邊幾個醉漢歪歪倒倒的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