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杜浩,他還是第一次見,自然多了幾分好奇。

此前在茶館二樓對面看得還不是很清楚,眼下看著倒是暗暗感慨,這樣一位年輕人能爬到這個位置不是沒道理的。

首先這張臉就很加分,要知道曾經皇帝老兒都喜歡以貌取人,選拔官員狀元,這顏值就得考慮到位。

但凡有一張俊朗不凡堪比讀者姥爺的樣貌,那不用懷疑,哪怕你排名十幾名也能被皇帝內定為狀元。

混幫派少了一些講究,但同樣杜浩這張臉還是很加分,並非那種陰柔美,而是那種冷峻陽剛臉。

並且笑起來很有親和力,起碼當下看著,周思忠就感覺到極大的尊重,這小輩笑的這般謙虛,還是很尊重他這位幫內老人的。

但他卻沒見過殺人後露出這種笑容的杜浩,如若見過,那強大的視覺反差肯定會讓他做噩夢。

“刑部大爺,您確定沒什麼想和在下說的嗎?”

見半天對方沒反應,杜浩只得是勉強笑了笑試探道。

聞言周思忠一愣,一時間沒明白何意,但轉念一想他也笑了。

“哈哈!小杜啊,你倒是聰明,不錯,你乾的不錯!”

“???”杜浩一臉懵逼。

老子都殺人成性了,這還幹得好?那改天老子把龍頭給斬了?

“你的事我已經聽白爺和巴堂主說了,的確是乾的不錯,為我青幫剪出一大害,你放心,這事兒我回頭會為你說好話的。”

周思忠根本沒注意杜浩表情的細微變化,還以為對方只是受寵若驚有些驚愕住了。

“額.....大爺,您當真是......明察秋毫....晚輩....晚輩佩服啊!”

杜浩笑容起初還是頗為僵硬,但笑著笑著就特麼習慣了,還豎起大拇指。

“李力!還不快請刑部大爺入內?給大爺上最好的酒水,位置選我平日吃酒的二樓雅間,待會我親自陪大爺喝一輪!”

說著杜浩轉頭朝身後的李力使了個眼色,李力倒還好,他只是覺得自家浩爺當真人脈可通天,沒想到就連總舵刑部大爺都過來捧場,看來此次事件應該是擺平了。

很快周思忠等人就被請上了二樓,杜浩站在燕春樓大門口則有些風中凌亂,腦子裡還在瘋狂思索。

經歷過數次夢境事件後,杜浩自認為自己的思維能力十分清晰,思索事情起來很容易找到脈絡,大腦大多數都處於思路清晰。

然而眼下,他卻感覺大腦前所未有的發懵,完全理不清其中的脈絡所在。

“八爺和白爺能量這麼大的嗎?難道此前我判斷有誤?白爺其實是龍頭的親兒子?

也說不過去啊,龍頭也不比白爺大多少,這歲數上也對不上啊?”

搖搖頭,杜浩上樓開始與周思忠這位刑部大爺推杯換盞,想要在酒桌上藉機套話。

然而喝到晚上十點,兩人聯袂而出,杜浩一句有用資訊也沒套出,反倒是兩人相互商業互吹,似乎都很是小心翼翼。

杜浩是想盡可能巴結對方的同時套話,而周思忠則是入內見到杜浩那煌煌大日般的名望,自然也是有心不想得罪杜浩。

於是這一桌酒菜氛圍就變得格外詭異,兩人一個勁的相互吹噓,偏偏都是臉皮極厚之人, 反倒是旁邊伺候的小弟聽得臉都臊得慌。

“大爺!您慢走,這些土特產您拿好,今天準備匆忙,不過您放心,改明兒我讓兄弟親自把剩下的土特產送您府上。”

聞言,周思忠一愣,原本還有些僵硬的面色頓時再度浮現出由衷的笑容。

“哈哈!叫什麼大爺?咱們各論各的,就算不論輩分我也比你大,你叫我一聲周哥,我叫你杜老弟可行?”

“哎哎!周哥!”

杜浩哪能放過這攀附的機會,一嘴一個周哥,說的本就被灌的一個七八分醉意的周思忠哈哈大笑。

“杜老弟,你我改日!改日我再和你喝酒吃肉,到時候我請!我請客!”

“那感情好,我就等您的回信。”

杜浩笑呵呵攙扶著醉醺醺的周思忠來到剛剛叫來的一輛黃包車上,又是囑咐黃包車小心些,這才揮手告辭。

同樣周思忠帶來的周曦和也是被李力送上了另一輛黃包車,兩邊人都是笑得合不攏嘴。

待黃包車消失在視野之中,杜浩面色笑容這才迅速收斂。

“浩爺!浩爺!”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周德才有些焦急的聲音,卻見對方上前幾步附耳低語,

“浩爺,剛剛您陪刑部大爺時,剛好也有另一位貴客登門,人家就在隔壁雅間,您看.......”

“貴客?誰?”

杜浩挑了挑眉,先前吃酒時門是敞開的,周思忠說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要與南市街坊們 一同喝酒吃肉。

實際上杜浩門清,無非就是想看看酒會上會不會出什麼亂子。

記得當時的確有一夥人從雅間門口路過,對方還朝自己拱拱手來著,周思忠更是熱情回應。

“是袁爺的胞弟,袁文德德爺!”周德才低聲回應。

“袁爺派人來了?這又是什麼意思?那人可說來此目的?”杜浩皺眉反問。

——

與此同時,同樣隨著黃包車拐過一個拐角,周思忠就揮手示意,黃包車師傅不明所以還是 停了下來。

見客人揮手讓他們走,兩名黃包車師傅更加困惑,不過拿到了賞錢,也是十分高興,這錢 倒是好賺,這才拉了多遠,收了兩分錢。

隨著黃包車師傅走遠,街道巷口就湧出來十幾個長衫漢子,一眾人朝周思忠點點頭後便緊隨其後。

身為刑部大爺,身邊自然會帶著一些好手,這些人原本帶來是用於緝拿杜浩的。

當然這些人肯定不夠,但這兒每一人都佩戴刑部腰牌,只要周思忠一聲令下,這群人分散 趕往附近堂口,直接以總舵刑部名義調人,短時間可調動數千人馬。

但眼下都用不上了。

“哥,您當真是神了,我剛剛看了,那可是一疊地契,都是曾經李爺名義下的產業,估摸著價值不下於五千大洋。”

聽著老弟的恭維,周思忠臉上也不由得意一笑,揮揮手示意不要大驚小怪,這才悠然道,

“這就高興成這樣,我瞧這杜浩是個明白人,你瞧好吧,過幾日另一份才是大頭。

而且此前我估算不差,看來這杜浩人脈當真不一般,剛剛咱們喝酒時看到了吧?”

聞言周曦和眼珠一轉,笑呵呵道,“哥,您說的是...袁爺的胞弟德爺?”

“自然,要說這杜浩地盤也足夠大了,不過要說比權勢,還是比不過通字輩那些排名前列的大佬,袁爺能給這面子,說明這杜浩就更動不得了。

底下的,中間的,上頭的,他都有人,咱們怎麼動他?總舵怎麼動他?”

周思忠這番淡淡的言語,又是讓周曦和背脊有些發寒。

他擦了擦額頭細汗,嘆道,“哥,多虧您機警,這要是冒然拿人,就算這杜浩剁了咱們。

以他在幫內的威望人脈,總舵還真只能嚥下這口氣,咱們可就白死了。”

“嗯!嚥下這口氣不至於,但肯定咱倆是白死了。”周思忠點點頭,臉上有些惆悵,但又有些自得。

自己這刑部大爺位置雖不好坐,但只要自己足夠圓滑,什麼危機都將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