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您可能是多慮了。”

雖然知道真實情況,但杜浩也不能表現太過,寬慰道。

“但願吧!我身為黨國軍人如若發生這種事情,自然是義不容辭,提早一步多做準備自然是好事。”

陳忠丹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道,“對了,閻局長那邊你可以多多交好。

另外以後行事時,對待東洋人事情上也要慎重,現在上頭十分敏感,如若沒有確實可行證據,千萬不能動手,否則就捅了天大簍子。你姑父我也得跟著遭殃。”

說著,陳忠丹想著也是覺得委屈,幹他這活計,還真是費力不討好,辦好了功勞不大不說,辦岔了,肯定少不得責罰。

甚至如若被東洋人抓住話頭,上頭為了顧及對方情緒,免不得委曲求全,脾氣全發在他們底下人身上。

杜浩自然也清楚這點,心中暗暗搖頭,這靠山發力還得再等等,也就是他眼下並不需要借勢太多,不然都懶得陪這個便宜姑父玩。

一番推心置腹,這次兩人的關係也算是拉近了不少,回去時,杜雨茜還不斷往杜浩手中 塞東西,各種大包小包塞進車上。

粗略估算,這些東西其價值就不下五百塊大洋,的確堪稱豪氣。

關鍵這些物件,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得有一定的關係才行。

當然,這純粹就是姑父姑媽都在巴結他。

前者巴結他做事,後者巴結他提升家中地位,反倒是便宜了杜浩。

坐在福特車上,陳恆的態度更加熱切,杜浩這次的話頭也是多了不少,一番交談也是知道對方還是杭市富商之家出身。

這不由讓杜浩感興趣不少,又是深入套話,對這位陳恆老哥更加親密不少。

原來這位陳恆老哥老家在奉化,這可是那位校長的故居啊!

甚至還是天子門生,黃埔七期畢業的前年12月28日畢業,妥妥的天子門生加天子老鄉。

這雙BUFF加成啊!

看著前邊開車如同小老弟一般的陳恆,杜浩感覺十分複雜,他發現好像這位才是最大的金大腿。

仔細想了想對方的名字,杜浩的確沒什麼印象,可能對方性格使然,雖然沒在歷史上太過出名,但肯定憑藉這雙BUFF加成,以後仕途也不差。

杜浩多會來事啊,這沒一會,兩人就開始商討著今後哪裡喝酒,結婚了雙方互吃喜酒,就差沒給娃兒結下娃娃親了。

——

李力今晚和大山喝了不少,兩人也算是第一次如此敞開心扉談事情。

喝著喝著,周德才也過來湊熱鬧,李力和大山酒量還行,周德才一個秀才出身,哪裡能喝什麼,只是一杯就差不多到頭,整個人暈乎著還有些搖擺。

這酒喝到位了,自然話就難免多了不少。

“你們說浩爺啥時候對李爺開刀?李玟這老小子在咱們浩爺面前蹦躂多久了,早該把他拿下了!”周德才喝得最少,但最是酒意上頭,說話也是沒個把門,比之以往囂張不少。

“老周啊!沒想到你小子看著斯斯文文的,動不動就要拿人家大把開刀,人家李爺手底下 幾千號弟兄哪裡是這麼好拿下的?”

李力搖搖頭,雖然在杜浩面前叫囂著乾死李玟,但他自己門清,什麼乾死,頂多砍死幾個小弟,然後一通恐嚇。至於能不能要回人來真不一定。

這也是他現在頗為悲觀的一點,他沒周德才那般一心搏上位,也沒大山那對杜浩的愚忠。

他反而是最清醒的,也恰好是這份清醒,他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嘟嘟~”

就在這時,這年頭小汽車那堪稱擴音器的喇叭聲在樓下響起。

“他孃的,誰大晚上的在咱們地盤叫喚呢?”

嘭!

酒意上頭的周德才頓時一拍桌子騰的就站了起來就搖搖晃晃往樓下走去。

李力和大山聽了聽,發現這小汽車按喇叭也就算了,還停在店門口,他們也是一愣,旋即心裡也是來了點火氣。

開車的不一定是軍政大員,也有可能是富商。前者惹不起,後者還是敢敲詐一筆的。

三人陸續下樓,李力大山就看見周德才一副愣愣的站在外邊,他們走出來一看,也是愣住了。

就見自家浩爺就這麼坐在小汽車後片,車窗搖下來,杜浩的面容也是徹底展露無疑。

“浩....浩....浩爺?!”

“這些拿給弟兄們,或者你們分分,都是西洋來的舶來品,好東西。”

杜浩笑呵呵的將車內的幾盒雪茄和洋酒遞了過去。

在陳恆這個姑父心腹面前這麼做也是杜浩故意為之,姑父給這些東西自然不是讓他一人獨享的。

既然要為姑父辦事,自然得表現出八面玲瓏一幕。

雪茄洋酒還剩下一些,杜浩沒全給弟兄們,還有一些他需要打點其他人。

愣愣的接過這些看都沒怎麼看過的新奇物件,幾人訥訥點頭。

車窗再次搖上,汽車旋即揚長而去,朝南樓老家而去。

這次陳恆直接光明正大送他招搖過市,未嘗不是態度的一種轉變,只能說官面上的人都是一群人精。

你對他有用他才會庇護你,才會讓你借他這股勢,也極其愛惜羽毛。

看著浩爺坐著一輛福特汽車揚長而去,幾人依舊有些發愣。

“浩爺這是去哪了?”李力困惑。

“那司機沒見過,不像是之前拜師宴見過的。”

“都別想太多,今天大家就這麼散了,養好精神!”大山卻是眼神閃爍了一下,沉聲道。

——

與此同時,另一邊,巴府——

今晚八爺特意在家設宴邀請白爺在府中喝酒聊天。

自從八爺如今大權旁落,他現在就清閒無比,每天不是遛鳥下棋就是喝茶洗澡,好似提前進入養老狀態。

自然空閒時間多了,與上頭這些關係聯絡感情的時間也就多了。

本以為會不適應,但時間久了他發現自己還挺享受的,無需操心堂裡的事物,大小事宜杜浩一人操辦。

而杜浩這人也很講究,每月例錢依舊照常上供,雖然他也知道杜浩私人腰包賺的更多,但他什麼事也不用管,那還操心這個作甚?

這種日子,他反而白髮都少了很多,和紅鳶這娘們也是天天打得火熱,估計再過不久他 又得多一幼子。

“你就這麼放心將事情交給這杜浩?”

一番推杯換盞,白爺也是狀若隨意道。

“呵呵,白爺,您也看到了,小杜還是很能幹的,有他坐鎮我很放心。”在自家老大面前,八爺自然得為自己手底下人說好話。

然而白爺只是笑笑搖頭,“能幹是能幹,可這也太能幹了,都讓你這個平日裡的大忙人幹得都沒活了。”

“這一樣也好,就當提前退位讓閒了吧。”巴青笑著感慨道。

“可是我聽外面說,這杜浩可不老實啊。以他的脾氣,你就不怕他把李玟那小子給做了?這李玟在幫裡輩分可不低,做掉他,上邊那些老頭子可不好交代啊。”白爺淡淡道。

“呵呵!白爺說笑了。”

聞言巴青頓時就笑了,想到此前杜浩與他所說的話語,他就輕笑道,

“白爺,這杜浩要是真能做掉李玟那就好了,可這可能嗎?這可不是瘸子七那貨色,且不說李玟手底下幾千號弟兄。

就算是一半人手,滅了他杜浩也是彈指之間。

放心打不起來的,兩邊都和我打好了招呼。”

的確,兩邊都給他送了禮,也的確打了聲招呼,言說事兒不會鬧大。

“那就好,你心裡有桿秤就行,我老了,怕到時候鬧大,我這把老骨頭兜不住啊!”白爺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