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春樓依舊是極為火爆,而今日有些熟客卻是發現最好的那雅間竟是被提前給訂了。

其實真正預訂之人還被老闆娘給退了雙倍的錢,這讓那位中產家資的政府小要員有些納悶。

不過考慮到人家燕春樓也算是這兒地頭蛇,他也沒法說什麼。

“八爺好久不見,承蒙您賞臉,弟子可是有些惶恐啊!”

早早就站在燕春樓門口相迎,而八爺一下黃包車就被他迎入樓內,八爺面色有些僵硬,但還是笑了笑。

“呵呵,小浩啊,你可別惶恐,你惶恐我也得惶恐。”

“哈哈!八爺說笑了,您是這四方樓和這南市把頭,我只是您麾下一小卒子,您這麼說可是折煞我了呀。”

“哈哈,不說這個,你不是備了酒菜嘛,我們也好久沒敘敘舊了,走,邊喝邊說。”

八爺說著,勉強笑了笑。

從黃包車剛下來時他就一直在打量這位‘弟子’。

只是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萬年的鱉,杜浩這小子別看此前畢恭畢敬,然而誰又能知道,此後能鬧出這般大動靜。

想到這裡,八爺就一臉複雜,他有些想念曾經的杜浩,那時候對方對自己就差沒供著了。

現在......他就差沒給對方給供起來了。

這哪裡是下屬,這分明就是活祖宗。

進入雅間,桌上竟是早就備好了菜式,有一個個金屬罩子罩著,看著似乎在保溫。

兩人一落座,便是一番閒聊。

杜浩反正便是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性格,這東來西扯的,明明沒話題,硬是能聊一整晚。

聊了約莫半刻鐘,八爺便有些不耐煩,心說這杜浩好不曉得事,這設宴幹說不吃,好沒道理。

想了想,八爺,這才揮手笑著打斷道,“小浩啊,你這大晚上的應該不是打算和我聊一宿吧?”

“八爺,還是您眼睛毒辣,怎麼知道我給您準備了一些家鄉土特產呢?”

說著杜浩從旁邊座椅下捧出一個上好的瓷器,遞了過去。

接過瓷器,八爺也是個老玩家,他仔細瞅了瞅,眼眸先是一顫,緊接著臉上笑意更甚。

意有所指道,“我怎麼不知道你家還是揚州一帶的?”

然而杜浩也沒回應,只是努了努嘴,笑呵呵道,“嘿嘿,八爺,這只是開胃小菜,土特產在這呢。”

聞言,八爺目光這才放在這些蓋著的金屬罩子上,眉頭不自覺挑了挑,心裡有種莫名的預感。

下一刻,就見杜浩打了個響指,一旁候著的小弟將這些蓋子一個個揭開,赫然屋裡金光四射。

在燈光照耀下,這金燦燦的光芒好似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傢伙,一個個的晃得八爺都有些迷了眼。

他愣愣的看著一個個餐盤上盛放的小玩意,眼睛都挪不開了,好似雙眼中只有這玩意。

“八爺,您看,這土特產您還滿意嗎?”杜浩笑呵呵的聲音響起。

“滿意,滿意,滿....”

木訥的點點頭,但說著說著,猛地八爺像是想到了什麼,渾身一激靈,莫名就是心頭一緊。

臉上的笑意也是僵硬在臉上,不過還是維持的略顯僵硬的笑容,他訥訥的轉頭看向一旁的杜浩嚥了口吐沫。

旋即他又用手摸了摸其中最近一塊小黃魚,摩挲感受著上面的質感,又掂了掂,熟悉的沉重之感讓他感覺十分美妙。

然而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他哪裡不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意思。

以他和杜浩眼下表面平和的關係,以及杜浩日漸增長的威望,剛剛那瓷器就可以充當最近的孝敬。

至於這些小黃魚,他粗略掃了一樣,八個餐盤,每個餐盤三根小黃魚,一共也就是二十四根小黃魚。

這他要是還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那他就白混這麼多年了。

當然也別把小黃魚想的那麼精貴,眼下金價還不算多麼離譜。但這麼多根小黃魚也不便宜。

大黃魚才精貴,將近312.5克,而小黃魚只有31.25克。

一條小黃魚目前市價相當於五十塊大洋,而二十四塊則也相當於一千兩百塊大洋,屬實算是一筆鉅款了。

這次杜浩也著實是出了一波血,但為了之後的事情,這些錢他該出。

有舍才有得,啥東西不想付出,他誰得蛋糕都碰不得。

而這些小黃魚一些自然是張豔汝此前那一箱裡的,此外就是自己額外收購的。

張豔汝那一箱黃魚更多地則是大黃魚,將近二十根大黃魚他還不打算用在八爺身上。

但眼下,這二十四根小黃魚還是給八爺不小的衝擊。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只是剛剛一下子被這些金燦燦的小玩意刺激了一下。

但哪怕平復下心情,他也清楚,這錢不好拿。

“呵呵,滿意是滿意,不過這些土特產,我看太精貴了,我這人牙口不好,吃不得這麼精貴的土特產吶。”八爺笑著擺擺手。

杜浩一聽,也明白八爺的意思。對方不是個怕事的人,但可能是自己之前給他老人家的印象不太好。

想了想,杜浩笑道,“八爺,也不是什麼大事,這土特產您可以給白爺捎帶一些,放心這些土特產白爺肯定能吃得下。他老人家胃口好著呢。

再說我也是青幫弟子,為了師爺和師傅您這吃好,我也不能送水貨給您二位,您說是不是這理?”

八爺目光微微沉吟,兩人都是明白人,杜浩的意思他也明白,只是他心裡當真沒底。

這小子惹禍能力太強了,不過白爺的話,以白爺的地位和人脈還真沒幾樣事能難住他。

但事兒不是這麼辦的。

想到這裡,他正欲說什麼,就見杜浩再度開口,“八爺,您看這樣成嗎?這是給您的那份,事後白爺那兒我還準備了一份土特產。”

聽到這裡,八爺心頭狂跳。

不是心動,而是更慌了,這小弟什麼個情況,他要幹什麼?這才消停多久?這是要把天都給捅破不成?

“小浩啊,你可得給八爺我透個底,不然這土特產,我是真無福消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