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爺深吸口氣,淡淡道,“他人呢?”

“浩爺此戰受傷嚴重,如今身體有礙,來不了。”

聞言,八爺看著顧有才這副眼觀鼻鼻觀心的做派,他感覺心中一陣發寒。

“老顧,你跟我也不少時日了吧?”

“回八爺,如若算上老八爺那會,已經五個年頭了。”顧有才從善如流。

“嗯。”

八爺點點頭,略作踱步,嘆道,“老顧,我還能信你嗎?”

聲音平淡,甚至目光都未曾看向顧有才,但卻讓顧有才心中又是咯噔一下。

他眼珠一轉,忙是拱手道,“八爺,兄弟我始終銘記幫規,忠於幫派,忠於咱們這些弟兄,更是忠於咱們這東西南北四樓。

決計不會做對不起同門師兄弟,對不起弟兄之事!”

“嗯,我知道了。”八爺轉過頭,笑著揮揮手,“好了,老顧,今夜你也累了,就先回去歇息去吧。此事我會著手處理的。”

“那...八爺,我這就退下,您也早些歇息。”

說著顧有才恭敬一禮,旋即徐徐退出垂拱門。

望著消失在視野內的顧有才,八爺神色一下子陰沉無比,好似要滴出水來。

“老爺,夜深了,喝口薑茶暖暖身子吧。”

就在此時,裡屋俏麗的姨太端著茶盞,邁著小碎步款款而來。

“老爺,剛剛顧兄弟可是來了?惹您不高興了?”

似乎看出八爺此時神情的難看,姨太太很是狐疑道。

“呵呵,惹我不高興?不過是一條狗在急於換主子罷了。”

接過茶盞,八爺朝廳內走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沒有了往日的霸氣,有的只有疲憊與滄桑。

“爺,可是有什麼煩心事?我給您揉揉。”

享受著自家姨太太那纖纖玉手柔軟的按壓,八爺的心緒異常的沉重。

“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年紀輕輕有這算計,好,好的很吶。”

八爺嘆息著,一旁的姨太太謹慎的沒開口,充當一位安靜的聆聽者。

但八爺接下來沒再開口,過了片刻,他揮了揮手,姨太太識趣的退入裡屋。

“巴東呢,把巴東那小子叫過來!”八爺朝一旁輪值小弟吩咐一聲。

聞言,輪值小弟不敢怠慢,連忙往外而去。

大概半個時辰,年約二十的巴東這才吭哧吭哧進入巴府。

他有些睡眼惺忪,不滿道,“兄長,何事啊,這大晚上的,能有何事用得著兄弟的?”

看著眼前的胞弟,八爺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火氣騰的就起來了。

“唉,兄長,你這是作甚?”

“兄長!唉,別見面就打啊!”

然而,也不知怎地,巴東只覺今夜的兄長格外暴躁,平日對自己多麼疼愛,為何如此?

“我打死你個不上進的東西,你忘了爹死前說過什麼嗎?他讓我們壯大巴氏腳行,結果你小子整日就知道泡在女人堆裡,看我不打死你!”

似乎是發洩今夜心中憋悶,八爺下手極重,次次都是狠手,看的旁邊輪值小弟一陣心驚肉跳。

心說小八爺,您就好生受著,您吃點苦頭,總好過兄弟們捱打,讓八爺出出氣就行了。

好在,畢竟是自家弟兄,八爺終究是沒下死手。

半晌,他喘了口氣坐在椅子上,瞥了眼在地上依舊哼哼唧唧的胞弟,喝道,“別裝了,我下手清楚的很,起來吧,有些事要你去辦。”

見自家兄長神色鄭重,巴東也不敢裝了,他感覺今晚的兄長氣氛很不對勁。

“明個早兒,天剛一擦亮,你就帶上我給你準備的見面禮,去督察處求見白爺,就說我想請師傅去華清池搓澡。”

“求見白爺?”

聞言巴東一驚,旋即又有些狐疑,“兄長,這等事兒,一般不都交給老顧嘛?何時輪到我了?”

見自己這胞弟推諉,八爺就知道,這小子指定就是不想早起。

頓時就罵道,“讓你辦你就辦,記住,這是大事,耽擱不得!”

“是是是!”見兄長髮飆,巴東還是慫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看著已經初步打掃乾淨的街面,隨著局面逐漸穩定,受傷的弟兄送醫的送醫,死去的也已經整理在一起。

熱血消散,理性也是逐漸迴歸,李力頓感有些驚慌失措起來。

他看著一臉淡定在旁邊用附近四合院共用的井水清晰身上血汙,心裡著實有些費解。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道,“浩爺....這事兒好...好像鬧大發了。

一口氣死這麼多人,明早兒,那些副爺老總怕是不好交代,還有李爺那邊.....”

聞言,杜浩動作一頓,這頓時讓李力為之一緊,感覺脖子微微發涼。

他可是親眼看見,這把鬼頭大刀前不久才連斬了多人腦袋。

鏘!

大刀插入地面,杜浩瞥了眼李力,淡笑道,“現在知道怕了?”

“額...怕...怕...不過浩爺您不怕,那兄弟們也不怕!”李力嚥了口唾沫,趕忙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了!咱們不會有事的,明個兒什麼事八爺都會幫咱們兜著。”杜浩拍了拍李力肩膀。

李力這小子是個能人,膽子小,他不怪他。

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優缺點,大山現在一臉淡定,但他一些事情是辦事就不如李力機靈,也算有得有失。

“八爺全給咱們兜著?浩爺,您剛剛到底和顧爺說了啥?”李力很是好奇。

剛剛他是看到杜浩和顧有才聊了有一會的。

“聊了啥?也沒聊啥,就是告訴八爺,咱要讓他揚名,讓他威名廣為流傳,讓大家都知道八爺眼裡揉不得沙子,讓大夥知道咱們八爺報仇不隔夜,九世之仇猶可報!”

“哈?”

李力有些懵,雖然聽不太懂自家浩爺瘋狂鼓吹八爺,但他隱約感覺這裡面貌似有點不對勁。

就在這時,一旁磨刀的大山,抬起頭,淡淡道,“八爺師傅是‘通’字輩的白爺,稽查處處長,白爺兜得住。”

哈?

李力更懵了,八爺師傅是白爺稽查處長的身份他當然知道,只是八爺憑什麼幫他們兜底?

只是這一刻,誰也沒給他做解答。

杜浩沒有理會李力,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繼續一言不發磨刀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