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淵,荒蕪之地,自北原生靈存在便未曾聽聞有生靈踏足於此,家族長輩也是口口相傳告誡後輩。

淨潔的魚白塗抹這裡的天穹,茫茫從天際墜落在冰原,凌厲的雪川直挺挺立起,晶瑩的似銀龍神鱗閃爍,徑直刺入千百萬,雲散天開。

寒冰消澈之地,是九五坐落的蒼茫天山,中央是一口黑色古淵,那永不在此駐足的星空,也在這裡的上方留步,更加深邃而神秘。

偶爾飄蕩的幾縷風雪,露出雪巖之下那玄奧的符文,模糊古老的嚇人,似是不朽存在停留的痕跡,讓歲月銘記。

突然,萬里冰白的絕地深淵伸出一隻纖細修長的手,一個人形生物居然從這禁地爬了出來。

這要是讓他人看到絕對會感到驚悚,雖然北原冰淵比不上東荒七大禁區,但也是赫赫有名的生命絕地。

如今,絕地竟有生靈現世,不得不讓人聯想到一些關於這些禁地生靈的可怕事實。

“呼,終於爬上來了。”

白夢有些氣喘吁吁,他雖開闢了苦海,初次踏進修行,但攀登高原卻還是很有難度的。

他輕躺在寒冰爍爍,似銀紗揮灑的雪原上,眸光望向那恆古不變的星空,繁星閃爍,幾乎無光的夜色和映白的天際相融,夢幻而美麗。

他輕輕闔上雙眸,任由鵝毛大的菱形雪花落在他那透亮的肌膚,可心中的思慮早已遠去,他在捋一捋這些事情。

……

他叫白夢,純白之心,初始之夢!

他初次醒來就躺在一個漆月色的神棺內,卻並不難受,反而好似身處一個溫暖的漩渦,宛若開天闢地後、世界初生時,來自最初造化的氣息源源不斷湧入他的體內,妙不可言。

神棺夢幻,閃爍著奇異的神芒,似鑲嵌了晶瑩剔透的寶石又如瑪瑙紫晶,渾然絕世,瑰麗無比。

而那剔透的寶石在月色和點點星光下顯露出他的身影,這是一個身材瘦弱的少年,面容清秀,肌膚如白玉,最讓人移不開的是那夢幻般的眼睛。

與此同時,好似天生自得般,白夢的周身不自覺的運轉,周天星辰、無邊月色從億萬光年處灑落,匯聚在他的周身,像是慶賀偉大存在的誕生。

夢幻般的碎星散落在白夢的眸光深處,讓他變得極為寶相莊嚴。

最後,這些神秘的異象交輝成一片深邃的道紋,銀輝色的古字不可目視。

它們交織、變化,最後,在九枚通古爍今的古字衝進白夢眉心,白夢自然而然的想到——《渡夢天經》!

可他的記憶愈發的模糊,突然一團月色的古韻光團湧現,碎片化的詞彙若流火般閃過。

什麼天尊,帝與皇,紅塵仙,渡夢天經交織的九枚古字忽而聖光大放,白夢綻放出無量仙光!

這些碎片漸漸被九枚古字震懾匯聚成一頁道書,上面的字痕太過古老,像是被某位不可揣測的存在書寫,深沉如墨,威勢如淵——遮天!

似是紅塵百年,又像是匆匆萬古,在白夢睜開雙眼一瞬,兩道混元神光直衝天地,瑞彩籠罩冰淵四方,若非此地乃是北原著名絕地,了無人跡,恐怕已經驚動不少人。

一株似從虛無中誕生的神樹降臨,消散了異象,神樹不足三尺,碧葉通透,高懸白夢的頭頂,垂灑下億萬神輝。

白夢的眸光愈發璀璨深邃,佈滿了歲月的道痕,烏髮披肩,晶瑩如玉,仙道神光繚繞,混沌瀑布倒流,神秘的河流似乎若隱若現。

這讓他的氣勢變得無比偉岸,猶如來自萬古之前的神明,橫跨千百萬年,降臨此方世界。

“當年輪迴路生變,獲得域外記憶,一介小妖僥倖踏上修行路,君臨萬古,護持天地二十萬年……”

“而今,大夢天地,大夢萬古,傾天一戰後,一切煙消雲散……”

“我還沒死,但他們活了嗎?故人可還有幾人?”

白夢似滄桑迷茫而暗自輕語,卻如同仙道大喝,冰淵下的無盡蒼涼厄土都開始顫慄,背後的神棺嗡嗡作響!

最終,他的迷茫褪去,目光再次平靜,璀璨的神光望向神樹,碧玉潔白的手撫過它,白夢感慨萬千,又有著無法掩飾的落寞:

“百萬年滄海桑田,親友離世,星河斗轉,辛苦你了……”

蒼茫玄色厄土忽然吹來一陣清風,柔和而又溫婉,像是在回應,一道身影慢慢凝聚,似乎要掙脫歲月的束縛,向著現世緩緩而來。

那是一個身著紫金道袍的道人,眉心如劍,面色冠玉,飛鳥白魚在紫金道袍遊動,好似不經世事的少年,但眼神卻滄桑似深譚,遍佈歲月的刀痕。

始一出現,三千大道便在顫慄,一方又一方世界在道人背後潮起潮落。

屍山血海堆起皚皚白骨,有神話中的三足金烏,有紫色長虹的偉岸巨人,也有背生雙翼的不朽神王。

道人面色平靜,眼神卻風雲不休,無盡感慨和萬古滄桑演變都好似一念之間。

他靜靜和白夢對視著,久違的露出一抹微笑。

“好久不見,仙尊——長夢!”

白夢眸光的落寞褪去,只留下來淡淡地震驚和懷念,長嘆聲跨越古今,似雷震,如天音:

“好久不見,靈寶。”

“戰後生變,我無力護持,讓你的道果出了問題,無奈之下,只能葬你於造化命泉和無上幽冥土中。”

名為靈寶的青年微微一笑,卻充滿了無奈,雖然為虛影,朦朧模糊,卻仿若當世之人。

“不必如此,我早有所料,道果雖然生變,卻未必不是好事,想要踏進仙道領域,還需要一世無敵道果鎮壓融合。”

長夢搖頭,沒有責怪靈寶,他很清楚,當年敵手多麼強大,三尊堪比仙道領域的存在。

雖然他燃燒帝壽,關鍵時刻勉強踏進戰仙一瞬,卻也並未擊斃所有敵手,那段歲月,必然是靈寶天尊最為無助的歲月。

“這一世,我會斬掉一切,重修一世無敵道果,歸來之日,便是長生大成之時!”長夢眸光熾盛,激盪了萬古歲月和時空,如那記憶中的帝尊,斬掉一切,歸來為仙!

………

白夢醒後,記憶已經模糊,除卻腦海裡多出的一團透明的元神海洋,裡面記載著——遮天,還有一本古經,渡夢天經!

他連忙沉浸心神,良久後目光凝聚在那一道莫名的道輪上,道輪迴轉,似轉動三千大道,衍變三千世界,將天地化做了一道又一道莫名曲線,讓大道玄紋扭曲成符。

從天至地,從海至空,從空間劃破時間,最終懸浮在白夢腦海中出現一個奇特的古字——“組”。

“九秘嗎?”翻閱古經碎片後的白夢喃喃自語,一切都太過夢幻,垂了垂眼簾,他很不喜歡這種自我不受掌握的感覺。

可他在翻閱那些元神記憶中遮天,很清楚,這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只要變強,足夠強,那你便可以上去九天仙宮,下探地府九幽,行走億萬裡星空也不過須臾之間。

“呼!”

長長一嘆,白夢定睛一看,周邊是無盡的玄色厄土,荒莽而又蒼涼,永夜的暗空只有點點星辰而耀的光輝散落,夢幻而又神秘。

而他所處的正是冥土中心的祭壇,五色神石混雜著透明晶體,排列類似古中國的八卦陣法,接引那點點星光。

他還沒仔細觀察,五色祭壇便神光大放,空間錯位的流動讓他暈厥,可他卻有些不符的鎮定,眼睛深處閃過絲絲妖異,空間變化的相位點點落入深眸。

後來就是現在了,白夢被祭壇傳送到冰崖中央,自己爬了上來,他也發現了自己的苦海不知怎麼開闢了,而且還有兩位大爺紮根在了那。

一個是躺棺的棺材,還有一位是之前意識模糊時的神秘小株,它甚至沉浮在苦海最中央,就連月色神棺也只能委屈的呆在下面。

白夢雖然是新生,但卻因為那團記憶,知曉了很多事情,並不稚嫩。

…………

而在白夢得到渡夢天經的那一刻,或者更早,在那神秘道人消失的那一刻。

遠在的北斗中洲,這是一處荒涼之地,這是一處罕見的生命絕地,沒有生機,只有一片又一片魔土。

這是一處古之大帝經常所去的地方,光是記載,荒古以來便有三位以上的古之大帝曾降臨此地。

在那魔土中央,有一顆古樹屹立在哪裡,說是古樹,還不如說是一座通天之柱。

神魔古樹,樹冠通天在其上有瀑布流淌,星辰環繞,傳聞古樹下面鎮封著一位萬古不朽不滅的神魔。

古樹碧波萬千,每一次搖曳都散發出海量的生命氣息,如果有人看到眼前的場景必會被震驚到顫抖,那都是海量的生命力啊,只要得到一絲就能讓一位垂死的聖主在活上百餘年。

神魔古樹太過於巨大,這樣的場景哪怕是在這處魔土的入口都可以清晰看到。

這些生命精氣對於神魔古樹來說可有可無,在之前這些生命精氣裡面蘊含了被魔土汙染的不死物質不過已經被神魔古樹淨化了,對於這些不死物質為什麼被汙染哪怕是神靈古樹都不知道。

反正自它擁有靈識以來,這片世界就是如此,每次神魔古樹在吸收天地日月精華時,就將這片世界的部分魔土中的不死物質吸收過來。

以天地乾坤為爐,自身為道火,不斷萃煉這片天地之間的汙染物,比起萬古歲月之前,魔土的環境真的是好太多了,甚至就連魔土的血黑色都在變得淡淡。

在神魔古樹之下,卻又一個巨大的虛無之地,裡面有些萬鬼咆哮,億萬縷幽魂的怒火,那是一個魔窟!

在怨魂之中有著三道身影,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在他們的頭上帶著一頂皇冠。

他們的虛影只是簡簡單單的站在哪裡,森森鬼氣瀰漫,恐怖的氣息磅礴無比,那三道身影宛如怨魂中的君王。

中間的那道虛影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怨氣沖天的惡毒下居然恢復了一絲理智,青黑的嘴角扯出一抹怪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桀桀桀,靈寶!長夢……,神話已經終結,他們都死了,你們,也不遠了,嘿嘿嘿嘿…”

像是呢喃又像是魔鬼的低語,如同九幽之下的厲鬼的惡毒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