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尻馬猴,是傳說中的混世四猴之一。
按照西遊記裡的記載,作為排在靈明石猴之後的赤尻馬猴“曉陰陽、會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是非常了不得的奇獸——這“混世四猴”不入十類之中,不達兩間之名。算得上是最奇怪一類異獸。
所謂“不入十類之中”是說這四種猴子不會和“天地神人鬼、羸鱗毛羽昆”這十種“生物”混為一談——或者說具有很強的生殖隔離能力。
而“不達兩間之名”則是從這四種猴子特點之間進行的延伸。它們繁殖非常困難,但所幸壽命極長,往往會給人一種“不老不死”、“不增不減”的錯覺。因此才有了“不達兩間之名”的說法。
生殖隔離能力這種事情可不是拿來開玩笑的黃段子,越強大的生物具備突破生殖隔離的能力就越強大。龍就是最好的例子——作為天生強大的頂級生物,龍幾乎可以和任何物種留下後代。但唯獨混世四猴不行——它們也很強大,但卻只能和同類繁衍。
妖族修成人形之後,就能和人類繁衍。這也是很多妖族積極修煉的主要動力之一。畢竟開了靈智之後,要麼選擇本族的妖族,要麼選擇人類……會選擇本族野獸的實在是沒幾個。
這裡可能涉及到非常複雜的心理變化,但至少是一個“共性”問題。
而在吳克昂面前這位捂著屁股的大哥……他到底是傳說中的混世四猴,還是“紅屁股的馬猴”成精呢?
“我化成人形之後屁股本來也沒顏色!”大哥還在義正言辭的表達自己的身份,他很有些苦惱的說道,“我真的不是壞人!”
“您稍等一下。”吳克昂朝他擺了擺手,示意身後的鐘靈鴖先湊過來,“你倆咋回事兒?咋就起了衝突了?”
鍾靈鴖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哭哭啼啼的說道,“你可來了……我剛才嚇壞啦!”
這個開頭頓時引來了對面捂著屁股的大哥的強烈不滿,“小姑娘有話好好說啊,你這話頭可不對勁!我這在大街上好好走著,你卡察一下撅我臉前頭了,然後就嗷嗷哭哇……”
從大哥急眼的解釋,以及小鐘同學帶著哭腔的描述,吳克昂大概在自己的腦海裡拼湊出了具體事情經過。
從學校裡出來之後,鍾靈鴖就跟著自己的法術指示朝著南城走去。她對自己的法術非常自信——這套“尋找附近最強大的火行妖物”的法術從來就沒有失誤過,她甚至不需要擔心術法定位錯誤。
畢竟獬豸可是火行神獸,能比獬豸更強的火行妖物大概也就只有鳳和凰之類近乎“神道”產物的神獸了。以前這個法術倒是也出過一些“小問題”,最後也只是把鍾靈鴖引到了謝至公他媽面前。
結果……跟著法術找謝至公的鐘靈鴖最後在這裡堵住了這位大哥。
鍾靈鴖在發現自己的法術把自己引到了這麼個“陌生人”面前,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馬上示警——這是一位比謝至公,甚至比謝至公他媽更強大的火行妖物。
雖然有御火之能,但火行對木行的天然壓制仍然讓鍾靈鴖瞬間緊張了起來。這種感覺小鐘同學以前從來沒有過——她就覺著自己面前的這個乾瘦大叔彷彿就是自己的天敵,光是看著他自己就害怕的渾身上下直髮抖。
被恐懼支配了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的鐘靈鴖最終在恐懼的催動下,迅速作出了“決一死戰”的準備。她開出了自己會的,自己能佈置的所有陣法——管它有用沒用,大幾十個陣法湊在一起至少看個熱鬧。
然後,她朝著天上放出了求援的花球。
而馬封侯面對這麼個情況,整個猴也是懵的。這是他到寧遠第一天,本來還琢磨著下了火車先去吃口飯墊吧墊吧,然後再找城皇廟辦個居住證。結果……就被一個死死盯著自己,彷彿和自己有深仇大恨的小姑娘給攔住了。
作為赤尻馬猴,馬封侯其實和其他的同類們都一樣。雖然能“曉陰陽、會人事”,但陰陽也罷人事兒也好,它都和妖族沒什麼關係。
赤尻馬猴一族平時也不會和其他妖族打交道,因為實在是尿不到一個壺裡去。作為火行頂點的妖獸,赤尻馬猴們平時最大的愛好就三樣——看風水、旅遊、在人類社會里“打滾”。
和“火行妖獸”這四個字死活是沒有任何關係。
而且,這仨愛好也每一項都不挨著,但對赤尻馬猴來說,這三個行為反而是它們生命中的最根本意義。旅遊是為了看風水,看風水是為了在人類社會中獲取地位,獲取地位是為了能夠更加方便的旅遊。
反正只要能滿足這三個習慣,讓他們幹啥都行。
而這三個愛好,哪一個都和“與妖打架”不沾邊。馬封侯歲數不大,他到現在活了一千七百多年,還從來沒有和妖族正面衝突過。原因也很簡單,他是火行妖獸,而且是處於火行妖獸定點的赤尻馬猴。
火行本來就有震懾妖邪的天性,而赤尻馬猴……據說它們的那個標誌性的紅屁股往外一亮,就能嚇退妖邪鬼物。
嚇唬妖族,那是赤尻馬猴的天然被動技能。
結果一千七百多年來從來沒有和妖族正面發生過沖突的馬封侯,被一個六歲多點的小朋友堵在牆角之後,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了。
就在猶豫的當口,小姑娘完全不在乎“隱藏身份”的條件似的,朝著天上扔出了一個巨大的花球,然後還順便整出來一大片綠油油的陣法。等馬封侯反應過來,準備先扭頭開熘的時候,天上的雲彩後面,露出了好多人腦袋。
得……這下直接被三陰司給盯上了。馬封侯內心暗暗叫苦,但也就是有點叫苦而已。他來寧遠,先吃飯再登記的行為也不能算是違規——最多就是稍微有點拖延而已。總不能肚子餓了也不讓一隻赤尻馬猴吃飯吧?
馬封侯準備解釋一下,我只是旅遊路過寧遠,這小東西我不認識。結果正準備張嘴,突然一陣強烈的恐懼感像是過電似的,從自己的頭皮一直電到了尾巴根上。
順著危險的感覺抬頭一看,馬封侯啥也沒瞅見,但卻隱約從空氣中看到了一抹銳意——這金行法術的水平絕對不比他二百多年前見過的那隻得了“雲君”稱號的孟極差。
下一秒,刻在骨子裡的“避死延生”的本事發動。馬封侯高聲喊出了自己的“心裡話”,“我真的啥也沒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