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渾渾噩噩的死囚被嘭一下扔到闕機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隨之被吸引。

楊正弘沉聲道:“闕機,開始你的表演。”

闕機領命,旁邊的侍從隨即賜給長刀。

嗤!

一刀下去。

死囚脖子上氣管、血管、食道同時被砍斷。

血流汩汩不止,死囚當即蹬了幾腳便停止不動了。

楊正弘衝劉羨江使個眼神,劉羨江便上前查驗,隨後認真道:“陛下,確實是死了!”

所有人目光都不敢轉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看著闕機大師如此淡定?

這死囚可是劉羨江提來的,夏侯績他們可做不了半點手腳啊。

難道這闕機大師真的會傳說中的借屍還魂不成?

楊正弘兩眼微眯,眉頭緊鎖,他從闕機臉上看不出任何緊張之色,更是內心難安。

看一眼楊凌,卻發現此刻楊凌目光呆滯,一副暈暈乎乎的樣子。

怎麼,凌兒喝醉了?

楊正弘頓了頓,抬手道:“朕倒要看看,這所謂的借屍還魂到底是怎麼回事。”

“闕機,繼續!”

“是!”闕機領命,忽然從袖中扯出一截骨頭來。

那骨頭呈漆黑色,明顯是人的一截腿骨,上面銘刻著紋路,被撫摸得鋥光瓦亮。

“嗚呀呀呀呀!”

闕機忽然大叫起來,圍著死屍轉圈蹦跳,而他的弟子們在一旁同時將鑼鼓敲響,場間瞬間喧囂不堪。

所有人甚至都不敢眨眼,死死盯著場間發生的一切,生怕錯過絲毫。

“魂兮歸來!去君之恆幹,何為四方些……嗚呀呀呀呀……”

“魂魄歸來!無遠遙只……”

“魂乎歸來!無東無西,無南無北只……”

“嗚呀呀呀呀!”

闕機呼叫不停,嘈雜的聲音叫得眾人心頭煩躁不堪。

楊正弘此刻已經站起身來,走上前幾步細細檢視。

忽然!

闕機手中扯出一長串用細線連起來的符紙。

打一個響指,符紙瞬間燃燒,火焰紛紛擾擾全部落在死屍身上。

“魂兮……歸來呀!!”

!。

闕機再喊一聲。

卻聽那死屍口中忽然發出沉悶的“嗬嗬”聲,手和腳也同時顫抖起來。

“老天爺!動了!死屍動了!”

不知是誰呼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面色大變,驚得心跳如雷。

“怎會如此?難道真的活過來了?”

“借屍還魂!真的是借屍還魂!太可怕了!”

嗡!

楊正弘的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眾目睽睽下。

那死屍竟然活動了幾下,忽然坐起身來。

火焰在他脖頸的上處燃燒不停,他忽然狠狠地一抹,竟然將那火焰生生地抹滅了。

再看時。

死屍脖頸處竟然恢復如初了!

“護駕!”

有人驚呼一聲,侍衛們嘩啦啦衝上來將楊正弘圍在中間。

太可怕了!

死人復活了!

這簡直是聳人聽聞!

場間眾人毛骨悚然,頓時覺得周遭陰氣森森。

“滾開!”

“都給朕滾開!”

楊正弘踢開侍衛們,走上前來到死屍跟前。

瞠目結舌!

世間真有此等玄妙法術!

那死屍此刻渾渾噩噩,眼中滿是迷茫。

“你!朕問你!你可知道自己是誰?”

死屍痴痴地道:“這裡……是哪裡?你是……誰?”

嘶!

眾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嚇得渾身顫慄!

身穿龍袍,還能是誰?

這都認不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闕機立刻道:“稟陛下,借屍還魂,這魂魄是從天地間隨意收取而來,看來這魂魄是不認識皇帝龍袍,沒準已經死了好幾千年!”

好幾千年!

那個時候確實是沒有皇帝。

但!

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這世間真的存在這麼一門法術,能夠將天地間飄散遊離的靈魂安置到一具死屍上!

“這簡直是!仙法啊!”

“這闕機大師當真是太厲害了!這種事都可以做!”

“可怕,簡直可怕!”

闕機繼續道:“陛下,此刻這靈魂剛剛安置,尚且沒有完全融合,神思混沌,不可與之交談。”

“我有一面人皮小鼓,敲響可與之對話,但也只能在這段時間對話而已。”

“待到他完全融合,便是有傷天理,應該速速除之!”

楊正弘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楊凌,忐忑難安道:“那你敲響你的鼓吧,朕也有話要問這魂魄。”

“是!”

闕機的弟子立刻呈上一片漆黑的小鼓,闕機展開架勢,輕輕敲響起來。

咚!

咚咚!

咚咚咚!

有節奏的鼓聲響起,而那死屍也停止了動作。

闕機此刻道:“陛下,現在可以問他問題了。”

群臣驚顫,雖然害怕,可也不願錯過這等奇妙事情,都紛紛向前幾步。

楊正弘也深呼一口氣,沉聲問道:“你,從何而來?”

斷斷續續的鼓聲下。

傳來回答聲:“我是頊帝子民……”

“我是虞國鐵河車……”

呼……

清風吹拂。

這一瞬間,場間忽然寂靜下來。

因為接連兩道聲音,分別來自兩個人。

第一道聲音是那從那具剛剛復活的死屍口中傳出。

而另一道。

則是從一直沉默不言的太子口中說出!

眾人此刻彷彿是被毒蛇咬了一遍,面色慘白地看向楊凌。

只見楊凌呆呆地坐著,眼神迷茫,口中呢喃。

就跟這具死屍的樣子一模一樣!

“陛下!!”

!。

闕機忽然大呼一聲:“這!這這這!陛下,這實在是太驚人了!”

“臣這面小鼓的響聲,只能讓借屍還魂的人變成如此模樣啊!”

“難道……難道太子是……”

闕機面色大變,又叫又跳,彷彿是被嚇到了。

而群臣此刻也都是如遭重擊,痴呆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什麼?

什麼情況?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太子也是借屍還魂而來?

這這這……

這怎麼可能?

虞國鐵河車……這名字,為何如此熟悉?

楊正弘怔怔看著楊凌,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的身體忽然顫抖起來,兩眼逐漸血紅。

一個纏繞他一年的疑惑也在此刻瞬間爆炸,充斥了他的內心。

他輕輕開口,聲音已經沙啞。

“兩千年前,有大虞國,國中有名匠鐵河車,擅機巧,通天理,造器具傳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