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凌細細看著酒杯中盪漾的深紅酒液,咧嘴笑了笑。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皇后的酒杯已經空懸許久。

一時間,楊正弘與群臣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誰都知道這位皇后根本不喜歡楊凌,而楊凌也做出過軟禁皇后的事情。

母子之間,雖不說勢如水火,但也差不離了。

此刻皇后主動向自己的兒子敬酒,以太子火爆脾氣,他會不會弗了皇后面子?

楊正弘兩眼微眯,靜靜看著楊凌。

他知道楊凌從來都是服理不服人,這個時候,楊凌會不會讓皇后下不來臺?

但是當皇帝和群臣心裡的擔憂剛達到極點的時候,楊凌卻直接接過皇后手中酒杯,高舉起來。

“謝母后賜酒!”

眾目睽睽之中。

楊凌端起酒杯就一飲而盡,半滴不剩。

呼……

所有人長出一口氣,隨即歌舞繼續,宴飲不停。

“嗯……”楊正弘輕輕點頭,暗想凌兒終於是長大了,看來這半個月的沉澱讓他成長了不少。

楊凌隨即大笑道:“哈哈哈……這酒,味道甚是特殊啊!”

楊正弘這時生怕楊凌又說什麼奇怪話,立刻到:“凌兒,你母后賜酒,儘管喝便是了,說什麼酒味奇怪?難道你母后還會害你不成?”

“父皇說的是,兒臣錯了。”楊凌吊兒郎當笑一聲,這事就輕輕掠了過去。

皇后面色也在此時變得古怪,仔細看了楊凌幾眼,確認無礙才轉身離開。

她生怕被楊臨風給騙了,平白無故害死了自己的親兒子。

而楊臨風此刻靜靜看完這一幕,心裡的喜悅已經達到了極點。

他心頭譏諷道:“母后啊母后,你此時未免有些愚蠢了!”

“既然是奪嫡,便只有你死我活,怎會有人在這場無聲無息的戰爭中活下來?”

楊臨風接著看向夏侯績,而夏侯績也在看著他。

兩人對視一眼。

計劃開始實施!

夏侯績飲完一杯,然後款款來到皇帝面前行禮。

“陛下!臣為太子籌備慶功宴,不但有京師各處請來的上好樂師和舞者。”

“更是不遠萬里,從西域請來了雜耍團,為陛下舞,為太子賀!”

“哦?”楊正弘當即喜笑顏開:“哈哈哈哈!還是你細緻周到啊,竟然能想到這一茬,實在是用心了。”

夏侯績道:“陛下,現在是否可以讓那夥西域人上場了?”

“好!快快讓他們表演!”

夏侯績聞言,“啪啪”拍兩下手,便有十幾個西域胡人列隊上來對楊正弘行禮。

楊正弘大喜道:“快開始吧!”

當!

一聲鑼響。

表演開始。

一時間噴火、手拋技、口捻子、飛叉、轉碟的奇奇怪怪專案相繼表演起來,奪目無比,引得場間歡笑聲滿滿。

楊凌冷冷看著那些表演,目光在夏侯績和楊臨風身上流轉不停。

他的眼前已經有些開始模糊了。

根據聶柔的訊息,那碗酒根本沒什麼傷害,只不過是一碗迷幻酒,喝了會胡鬧,說胡話。

配合上他們待會表演的借屍還魂節目,可以讓皇帝認定他是借屍還魂而來,從而除掉他。

可他們以為這樣的安排萬無一失,卻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身邊被楊凌安排了棋子。

聶柔還在不時地偷看他,楊凌不由地翻個白眼,無奈至極。

這娘們確實能力不錯,但似乎想要和他恩愛一番的心思,比夏侯萱還要強烈。

待幾個專案耍過之後,夏侯績才終於圖窮匕首見。

“陛下,這些雜耍類目實屬尋常。”

“這次為了給太子慶功,臣從西域請來一位大師,能夠表演一種非常奇妙的節目!”

“嗯?”楊正弘挑眉,腦海中忽然閃爍出四個字,心裡略有不安。

他沉聲問道:“難道是……傳說中的借屍還魂?”

夏侯績暗想從先為皇帝種下的種子,在此刻終於長出來了。

“稟陛下,正是借屍還魂!”

譁!

滿院皆驚,瞠目結舌。

“借屍還魂?當真有借屍還魂一事?”

“應該……是某種戲法吧,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真正的借屍還魂?”

“對啊,這借屍還魂應該不是真的,只是障眼法一類的小小戲法罷了。”

聽到借屍還魂四個字。

楊正弘心裡不由得咯噔一聲。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楊凌,從前那個懦弱荒淫無能的楊凌,和現在這個功勞赫赫的楊凌,形象怎麼也重疊不到一起。

如果說楊凌從前二十多年都是隱忍,那也隱忍得太好了,竟然沒有留下過任何痕跡。

至於那些奇奇怪怪的發明,火銃……紅衣大炮……

楊正弘心裡越想越煩,直接抬手道:“表演一下瞧瞧。”

夏侯績見楊正弘眉頭緊鎖,心裡暗喜。

再次拍手。

那位西域而來的胡人大師,闕機款步上來,想楊正弘深深行禮。

楊正弘問道:“你會借屍還魂?”

“稟陛下,正是!”

“那朕要問你,這借屍還魂是真事,還是戲法?”

闕機一本正經道:“陛下,這借屍還魂確實是真事!”

嘶……

群臣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立刻有人起身問道:“闕機大師,你可知道在陛下面前胡言亂語,是死罪?”

闕機認真道:“不敢絲毫地欺瞞陛下,借屍還魂確實存在,若是陛下不信,我這就為陛下演示!如果不成,我願領死!”

聽到這話,就連楊凌也挑眉不解。

怎麼還說的頭頭是道的?

楊正弘直接道:“行,你需要什麼?”

闕機道:“一具屍體!”

夏侯績接著道:“陛下,天牢每日都有死屍,臣立刻命人去取一具!”

“等等!”

楊正弘忽然抬手,眸光閃爍道:“劉羨江!”

“臣在。”

“你即刻去天牢,提一個明日處斬的死囚,不必是死屍!”

“是!”

說著,劉羨江立刻離去。

楊正弘心裡怕,非常怕。

他害怕夏侯績又弄出什麼么蛾子,所以沒有讓他準備死屍,想要現在製造出一具屍體。

但他更害怕,楊凌真的是借屍還魂而來。

尤其是看到闕機面色入場,正定自若,彷彿是胸有成竹的樣子。

楊正弘心裡就更加忐忑了。

片刻。

劉羨江回來:“陛下,死囚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