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子偽造聖旨,已是欺君罔上之大罪,後又率北大營三千精兵陷落韃靼,實在罪無可恕!”

“陛下!那三千精兵乃北大營精銳,死傷殆盡!太子大罪實難容忍,還請治罪!”

“對啊陛下!太子擅自用兵以致於丟失平山、廣平兩縣,當地百姓被燒殺擄掠,當真受無妄之災!”

“請陛下治太子罪!”

“請陛下治罪!”

!。

嘩啦啦。

金鑾大殿上,群臣跪倒一片,無不痛心疾首,涕淚滿面。

連天的哭喊聲傳入耳中,楊凌驟然睜眼。

“這是……哪?”

楊凌只記得剛執行完一起反恐任務休假,還在和朋友喝酒吹牛看美女呢,怎麼睜眼就來到這了?

看到滿朝文武或鄙夷或憤怒地看著他,再掃一眼金陛之上那威嚴的中年男子,楊凌腦海中一陣嗡鳴。

等等!

該不會是穿越了吧!

剎那間,楊凌腦袋刺痛,無數本不屬於他的記憶紛紛湧來。

太子……擅自矯詔欺騙北大營統領……率三千精兵出擊韃靼……兵敗!

完蛋!

楊凌頓時清醒,當即心頭大震。

好訊息,穿越成太子了。

壞訊息,前身闖大禍,鍋要他來背!

擅自矯詔是欺君之罪,擅自領兵是叛國之罪,更別說還把三千精銳葬送了!

數罪併罰!

感覺要噶!

楊凌一陣心驚肉跳,心想這還不如不穿越呢,剛來就遇到個必死的局面?

不對!

隨著楊凌搜尋記憶,發現這件事可能還另有隱情!

正這時。

群臣中走出一位身著五爪蟒袍的親王。

“父皇,太子此舉罔視皇威,又坑害三千精兵,若不嚴懲太子給將士們一個說法,將士們必心生不滿!”

說話間,親王不時瞥向楊凌。

他便是四皇子,晉王楊範。

其實那道聖旨,是楊範偽造,從而誆騙楊凌去了北大營調兵。

與此同時,楊範又暗通韃靼人在戰場殺了楊凌。

楊凌一死,太子大位空缺,自己就有了翻身的機會!

但楊範怎麼也想不到,楊凌竟然回來了!

此刻的楊凌,應該早就被韃靼人砍成肉醬才是!

那群蠻子,真是誤事!

不過此刻楊凌身負重罪必死無疑,且楊凌生性膽小怕事,不足為懼。

楊範心雖有不安,倒也鎮定的建言皇帝嚴懲楊凌。

皇位之上,那面寬耳廓,眼神冷冽,身材極為雄壯的男人站了起來。

“凌兒,你可還有話要說?”

皇帝低沉聲音傳出,龍威滾滾,大殿之上頓時鴉雀無聲。

此時站在楊凌面前的正是大魏開國皇帝楊正弘!

楊正弘一生征戰無數,北征韃靼,南討齊國,開拓大魏朝不世基業。

僅僅站在那裡,他滿身的殺伐氣就讓人窒息,令群臣不敢抬頭!

可楊凌卻不同於他人,略微穩定心神,仰頭直視楊正弘道:“父皇!這是有人要害兒臣!求父皇為兒臣做主!”

“哦?”

楊正弘微微皺眉,對視自己這寶貝兒子的堅定眸光。

印象中,他可從來沒見過楊凌有如此堅毅的眼神啊。

要知道以前,這孩子甚至都不敢和自己對視,他還為此批評過楊凌膽小,沒有太子威嚴呢。

“那你說說,是誰要害你?”

楊正弘雙手揣袖,似乎有興趣起來。

楊凌立刻起身,指向楊範喝道:“就是他!晉王楊範!”

唰唰唰!

無數道目光同時落在晉王楊範的身上。

剛才嘴角還帶有些許笑意的楊範瞬間面色鐵青。

“二哥!你胡說什麼呢!你帶兵出去的時候我還在王府,我怎麼害你?”

楊範一陣心驚肉跳,趕緊辯解。

他看著楊凌一臉狠樣,不知道這沒膽的傢伙是怎麼了。

平常這時候應該是嚇得屁滾尿流才對啊,現在怎麼還敢指認人了?

楊凌立刻道:“父皇,那道聖旨是四弟給我的,說是父皇讓我去北大營領兵突襲韃靼呼耶部!”

“兒臣照做,卻沒想到中了埋伏!”

楊凌大聲道:“父皇!兒臣懷疑此事是四弟跟呼耶聯合起來要陷害我!”

譁!

話音落下。

滿朝譁然。

群臣震驚,面面相覷。

再看那幾位開國的公候都低頭沉默不語,眾人也都趕緊垂首。

楊範頓時嚇壞了,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你胡說!”

“父皇!太子竟如此汙衊我!我哪來的膽子偽造聖旨,又怎敢串通敵國!”

“那聖旨要中書省擬旨,父皇批紅,司禮監掌印太監蓋章,兒臣哪來那麼大的能耐矯詔?”

楊凌知道這時候肯定一點都不能服軟認輸。

因為他知道自己那戰馬上征戰一輩子的父皇,最討厭就是軟弱之人。

倘若現在硬氣點正面硬剛,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父皇!”楊凌冷喝道:“兒臣控告晉王楊範,與中書令甘淳,司禮監掌印太監馬盛結黨營私,打算藉此謀我太子之位!請父皇明鑑!”

啪!

聽到這話。

楊正弘身後一個白臉太監就跪倒在地。

群臣的前面,一位面容嚴肅的老者也是俯身在地。

他二人便是馬盛和甘淳。

楊正弘面色不變,可心裡卻覺得有意思。

不是因為這事變得複雜起來。

而是楊凌此時振振有詞的樣子。

窩囊了這麼多年,這孩子終於有點爺們氣息了。

晉王楊範隱約覺得父親不對勁,急忙道:“父皇!二哥犯罪,如今又給兒臣潑髒水!兒臣實在委屈!”

楊正弘看向楊凌道:“凌兒,你有何證據,說你四弟結黨營私,又裡通外國?”

“父皇!”楊凌冷聲道:“那聖旨上的印章是沒錯,可現在細細想來,批紅卻與父皇平日批紅略有不同。”

“如果父皇允許兒臣問問掌印太監馬盛和中書令甘大人,便可得知!”

楊正弘重新坐回皇位,有心看這齣好戲:“馬盛,甘淳,回太子的話。”

馬盛雖是太監,可經歷的大場面數不勝數,抬頭沉聲道:“太子,老臣知無不言!”

一看楊凌只是想要逼問,楊範心裡頓時安定下來。

他知道自己這二個從來都是個膽小鬼,平常在生人面前說話都結巴,今天能當場指認他已經是破天荒了。

讓他審問堂堂司禮監的掌印大太監?

簡直笑話!

楊凌今日必死無疑!

而就在他偷樂之時。

卻見楊凌噠噠噠幾步衝上金陛。

噌!

他竟是一把抽出皇位後懸掛的那柄長劍,直直抵在馬盛背心:“閹貨!你們是如何矯詔害我的!快快如實招來!”

轟隆!

楊凌聲若驚雷,響徹在大殿上!

所有人頓時都如遭重擊,面色煞白!

“來人!護駕!”

!。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殿外侍衛嘩啦啦全都湧進來。

眾大臣皆是大驚失色,下巴都快要掉地上!

蒼了個天!

太子這是瘋了嗎!

竟然敢在皇帝面前動刀劍!

“陛下小心!快跑!”

“護駕!護駕!”

!。

“太子!你要幹嘛!造反嗎!”

!。

群臣亂做一團,大叫不止。

然而楊正弘卻依舊穩坐,雲淡風輕。

輕輕抬手,大殿頓時安靜,落針可聞。

此刻,楊正弘看向楊凌的眼神,竟有了些許讚賞!

好小子,竟有些朕年輕時候的火爆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