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羽汐,你不能這樣做…唔…!”

我坐在輪椅上,拼命甩頭掙扎著。

是我太天真了嗎?

是我真的把陶羽汐,視為自己的好朋友了嗎?

“對不起,綾漓,難道你沒聽到嗎?你哥哥說了,如果我們誰都不動,那他就讓我們兩個人都吃了它,”陶羽汐漂亮的臉蛋,因為持續用力,而變得幾分扭曲,“再說了,綾漓,是你先不仁的!是你和你哥哥,先這樣對我爸爸的!”

“不是這樣的…羽汐,不是這樣的…唔…!”

我的身體,柔柔弱弱。

胸口外露的心臟,早已經跳得沒了節奏。

可我還是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抓住陶羽汐的雙臂,一口一口把已經灌在嘴裡面的白色菌粉,努力往外面啐。

細緻如沙粒的粉末,紛飛在我和陶羽汐之間,覆蓋在我的臉上、睫毛上……

或許是求生的意願,太過強烈,陶羽汐沒能將更多的菌粉灌給我。

眼看著她快要精疲力竭之際,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一幕,發生了!

陶羽汐居然使用了最後的殺手鐧——

她攤開沒有拿碗的那隻手,隔衣向著我胸口前的心臟,用力攥了過來——

“啊——!!!”

剜心刮骨的鈍痛,促使我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尖叫聲,震耳欲聾!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我如此淒厲的叫聲,震懾住了!

包括,陶羽汐自己。

“綾、綾漓…”她停止了手下所有的動作,往後退了一步,呆若木雞地盯著我,“你、你胸口前,這、這是什麼…?是、是,是心臟嗎啊——?!

此時的我,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

早已經虛弱無比的心臟,被陶羽汐這麼一捏,幾乎都無法再回彈,就連往身體各個器官輸血的力量,也都快要喪失了……

“你他媽在做什麼——?!”

只聽,原本在一邊欣賞這一幕的龍權洛勳,也忽然暴躁到了極點!

他抬起修長的腿,趁著陶羽汐怔忡之際,直接一腳將她踹出去好遠的距離!

“啊!”

陶羽汐慘叫!

“汐汐!我的汐汐!”魏濤也心疼得大喊,“龍權洛勳,你個雜種,別碰我女兒!”

可怒火中燒的龍權洛勳,又怎麼會就此停手?

他一個箭步就衝到了摔在地上的陶羽汐面前,居然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啞光黑色的手槍,一手薅住陶羽汐的長髮,一手將槍口,頂在了陶羽汐的太陽穴上!

“別、別開槍,”陶羽汐嚇得花容失色,“小哥哥,你不要開槍……”

手中的碗,早已經“叮叮噹噹”地滾出去了好遠。

“打狗也要看主人啊,這句話你不懂麼——?!”

龍權洛勳怒目而瞪,手腕筋骨突顯。

就連他額角那道十字的刀疤,也閃出了嗜血嚇人的光!

“對不起…我不知道情況,我不知道綾漓的那裡,是、是她的心臟…”眼淚,順著陶羽汐柔美的眼尾,潺潺流下,“小哥哥,你不要誤會…平時在學校,我和綾漓,關係很要好的…我、我還幫著撮合綾漓和我哥哥在一起,讓我哥哥照顧她呢!”

“問題就是在這裡啊,”龍權洛勳氣極反笑,“綾漓她是我龍權洛勳的人,你怎麼敢的啊,恩?怎、麼、敢、的——?!”

冰涼的槍口,一下一下戳點著陶羽汐的太陽穴。

“龍權洛勳!你放開我女兒!有本事你衝我來!你殺了我!你放開我女兒啊!”

魏濤仍然在不知疲憊地叫嚷著。

而這邊,坐在輪椅上的我,佝僂著雙肩,嚴重的心慌導致我喘不過來氣。

滿口乾燥的菌粉,嗆進我的喉管與鼻腔,浸入我的血液,再遍佈全身……

慢慢地。

身體上的不適,居然減輕了。

心臟跳得恢復了規律的節奏,呼吸也轉變得順暢了不少,額頭上,一層一層的冷汗,竟也莫名其妙地退了下去。

我的整副身軀,輕飄飄的,一抹前所未有的快樂與輕鬆,竟發自肺腑地油然而生……

重新抬起腦袋,我眨眨眼睛,飄向陶羽汐那邊。

可也正是那麼一眼瞟過去,我如雷轟頂——!

“白祈…白祈哥哥——?!”

我不敢相信,那明明已經去世了十一年的白祈,就那樣寂靜地站在那邊!

穿著他最愛的白色襯衫,宛若下凡的天使,純白無瑕,沒有沾染上半分這世間渾濁不堪的塵埃。

“白祈…白祈哥哥……”

我無法思考,白祈為什麼會在這裡?

壓抑了十一年的思念,沖垮我所有的理智,我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白祈再一次憑空消失。

“白祈哥哥!”

我失聲慟哭。

再也顧不了其他的,掙脫了身下的輪椅,向著白祈撲過去!

即便此時的我,狠狠地摔在了冰涼的地面,即便我一寸一寸在地上匍匐爬行,我也要去拉住白祈,再也不允許他消失了!

“白祈哥哥…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中,白祈那瑩白如雪的身影,也終於向我靠近過來。

“白祈…白祈哥哥,我好想你啊!”

終於,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而我也擺脫桎梏,雙手牢牢地撲抱住了白祈的雙腿!

在他腳下,我泣不成聲。

而白祈,也終於彎下腰,捏住我的下巴,讓我抬起了梨花帶雨的臉。

“綾漓,你他媽管我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