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長的眼睛頓時驚詫地瞪成了滾圓,不敢置信地說話都結巴了,“你、你想起來了?”

厲少炎卻沒回答,而是拔高了聲音嚴厲地大聲問道:“劉銳方,回答我!有嗎?!”

他拿出了執行長的氣勢,帶著命令的口吻,就像是平時在軍隊裡訓練的那樣,士兵長條件反射地就響亮彙報道:“報告執行長,沒有!”

簡單普通的兩個字,讓厲少炎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竟然……慘烈如斯,灰飛煙滅地什麼都不剩了?

連一點念想都沒給自己留下嗎?

手上的勁一鬆,士兵長的腳又踩到了實地上,一下子醒悟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眼看著厲少炎又恢復到了大爆炸那天失魂落魄的模樣,怕他再遭受一遍創傷,於是趕緊補救,“不過,酸酸還留下了其他的一些東西,你……要看嗎?”

他緊張地觀察厲少炎的表情,見他木然的眸子在聽見這句話以後,轉動了一下,才放下心來。

好歹,比當場崩潰好點兒。

可是,這口氣還沒鬆下來,一顆心又高高地提起。

執行長對酸酸,已經情深義重到了這樣的地步,他到底要怎麼渡過沒有她的漫長人生啊……

營地裡的東西隨著大爆炸都毀地一乾二淨,士兵長手頭有的,只是蘇妲己之前留在厲少炎宿舍裡的東西罷了。

之前怕他見到想起什麼又受刺激,才緊張地收起來的,沒想到卻沒能阻止他恢復記憶。

他萬萬想不到,是那個根本沒有讓他留意到的小花盆,讓厲少炎記起了這一切。

林酸酸的遺物很少,被裝在一個小盒子裡,士兵長輕輕鬆鬆地單手拿起來,厲少炎雙手接過,卻覺得比千斤還要重。

手上的青筋,因為用力,都爆了出來。

拿到東西以後,他一刻都沒停地疾步回了自己的宿舍,把跟在後頭計程車兵長給關在了門外,拉開臺燈,動作輕柔而鄭重地將一件件東西,從小盒子裡拿出來。

第一個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隻已經褪色生鏽的髮夾,斑駁的表面隱約能看出,曾經上面畫著一隻可愛的小蝴蝶。

是自己第一次見酸酸時,送她的禮物。

酸酸喜歡極了,開心地笑出了兩個小梨渦,就跟她轉身離開那天笑地一樣,只不過一個是純粹的歡喜,一個,則是笑中,帶淚……

厲少炎的心狠狠一抽,連忙打住了自己的回憶。

再伸手,是一個冰涼有稜角的徽章。

只是一摸,厲少炎就知道那是什麼。

是林哥犧牲後,戰隊給他頒發的勳章,自己帶著它去趕到林家,發現了倒在血泊裡的林嫂和驚懼交加的酸酸。

那是酸酸和自己,都最為痛苦最不願意想起的一段記憶。

他閉上眼睛,沒有勇氣去看,將它重新放進了盒子裡。

盒子很淺,沒放幾樣東西,他摸索了一下,把裡頭最後一件拿了出來。

只瞥了一眼,厲少炎的手就是劇烈的一抖,差點沒將它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