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難免顛簸,陸言州緊抿著唇,臉色越發蒼白。

周青憂心不已:“老闆,傷口疼嗎?”

“還好。”陸言州語氣淡然,可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片減速帶,再好的車子也會晃動,陸言州咬著牙關,硬忍了下來。

他沒辦法在醫院裡等,他無法解釋自己是什麼心理,他就是想親自去,他要第一時間知道她是否安全。

到了精神病院,陸言州一眼看到了倒在廢墟里的秦嬌,他快步上前,要不是傷口牽動的時候太疼,他恨不得用跑的。

唐傲在邊上勸了聲:“老闆,您慢點。”

“我傷得是肩膀,又不是腿,沒事。”

秦嬌像是睡著了,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平穩。

看到這一幕,陸言州總算鬆了口氣。

唐傲伸手探了探秦嬌的鼻息,也鬆了口氣:“老闆,沒死。”

陸言州斜了他一眼,周青連忙將他扯開,笑著打圓場:“胡說八道什麼呢,秦小姐當然沒死,估計是太累了。”

聽了這話,陸言州心中自責,秦嬌為了照顧他,在醫院裡吃不好睡不好,難怪她會昏睡在這裡。

“這地方太冷了。”

陸言州心疼壞了,這裡太偏僻,周圍又沒有其他建築物,連風都擋不住,而且昨天發生爆炸,肯定有消防車過來,地面到現在還是溼的,秦嬌也不知睡了多久,要是感冒了怎麼辦!

必須把她叫醒。

陸言州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做了。

“秦嬌,秦嬌……”就像那天她不斷呼喚他的名字一樣,陸言州一遍一遍的喊著她的名字。

周青沒說話,唐傲忍不住提醒:“老闆,您要不喊大聲點?”

他們家老闆像是生怕嚇到秦小姐,聲音溫柔的不像話,這樣能把人喊醒?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哄睡呢。

陸言州瞥了他一眼,唐傲頓時縮著脖子不說話了。

周青這才開口:“老闆,這裡好冷。”

唐傲又忍不住接茬了:“是啊,格外的冷。”

他身強體壯,別人還在穿長袖的時候他就換上了短袖,可是在這所精神病院,他都忍不住打哆嗦。

作為罪魁禍首的惡靈們,聽了他們的對話默默的往後退了退。

他們突然意識到,先前圍著大師想要為她擋風的行為有多蠢,他們只是魂體,哪裡能擋住風。

大師不會生病吧?

若是換做普通人,被一群惡靈圍了這麼久,肯定要大病一場。

他們剛死沒多久,都還不太習慣自己的新身份,很多事情本能的去做了。

惡靈們紛紛看向十四號和八十八號,他們比他們死的久,怎麼也不知道提醒一下?

十四號和八十八號不明所以,他們哪能想得到這幫惡靈圍著秦嬌是在為她擋風?

好心是好心,但著實有點好笑。

陸言州又喊了幾聲,秦嬌終於悠悠轉醒。

她先是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餘光掃到陸言州那張辨識度極高的臉,頓時清醒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秦嬌從廢墟中爬了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陸言州。

周青在一旁搶答:“老闆不放心您,非要過來。”

陸言州耳根子有些發燙,想要終結話題:“我們回去再說吧。”

秦嬌看了眼他受傷的右肩:“你身體還沒好,亂跑什麼?”

“我……”陸言州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他想說打她電話沒人接,偏偏危險還沒有解除,他能不擔心嗎?他甚至想過她有沒有可能已經遇害了。

從醫院到精神病院的這段路上,比起傷口上的疼痛,她的安危更令他彷徨。

這些話他說不出口,他們是假情侶,他不該越界。

唐傲和周青對視了一眼,突然有種老闆終於有人管了的欣慰感。

秦嬌無奈嘆了口氣:“趕緊回醫院吧。”

她知道陸言州是為了她才來的,別人好心來找她,她怎麼能怪人家?

回醫院的路上,秦嬌一直沉默著,陸言州也不說話,到了病房她才讓唐傲把醫生叫來。

醫生做了檢查,確定陸言州的傷口沒有裂開,秦嬌的臉色才好了一些。

周青和唐傲很識趣的跟著醫生走出了病房。

“醫生都說沒事了。”陸言州的語氣帶著幾分討好,柔聲道:“你先去洗個熱水澡,再好好睡一覺吧。”

秦嬌沒多說什麼,嗯了聲就去洗澡了,她躺在廢墟里睡覺,身上都是汙垢。

她確實很累,洗完澡往床上一躺,沒多久便睡著了。

陸言州動作緩慢的下床,輕手輕腳的拉上了窗簾,剛要回病床上躺著,就聽到隔壁的陸承寅在大喊大叫。

秦嬌被吵醒了,下意識的抬起了頭,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

陸言州連忙溫柔安撫:“沒事,你繼續睡。”

秦嬌又嗯了聲,倒頭又睡著了。

她都這麼累了,還有不識好歹的擾她清淨,陸言州眼神一凌,大步往外走。

周青回公司了,唐傲和幾個保鏢在門外守著,看到陸言州出來,唐傲心領神會,主動說:“老闆,我去跟二少說一聲?”

陸言州沒回應,擰著眉往隔壁走,唐傲連忙跟上。

陸承寅病房門口站著兩名黑衣保鏢,但他們哪敢攔陸言州啊,任由他重重推開了病房門,打斷了二少暴怒的聲音。

病房裡只有陸承寅和宋汐月兩人,他們同時看了過來。

陸承寅臉上還有掩飾不住的怒容,宋汐月站在病床邊,神情木然。

“你來幹什麼?”

“你太吵了。”陸言州言簡意賅。

聽了這話,陸承寅臉色更難看了,怒道:“關你什麼事!”

陸言州皺了眉,看向宋汐月:“小宋,你先出去。”

如果換做其他人,陸承寅定會來一句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使了?但面對陸言州,他把這話嚥了回去。

宋汐月離開病房後,陸承寅沒好氣的說:“我跟她吵架,礙著你什麼事了?”

陸言州直言:“她在睡覺。”

陸承寅自然知道那個她指的是誰,他氣不打一處來,他都斷手斷腳了,身為兄長的他不但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甚至連問都不問,那姓秦的女人大白天睡覺,他說話大聲點就不行了,還勞駕他一個受了槍傷的人親自來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