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鰾膠的製作十分複雜,雖說不能現場重新煉製,來檢驗是否好用。但屠重棋對周正可謂是愛才有佳,臉上掛滿了笑容。

譚平跟著屠重棋七八年,都沒見過他這樣笑過,心中不免有些小情緒。

“你剛才說,是馬溫伯讓你來找我?我們有好幾年沒見了,他最近身體可好?”

“馬主任身體很硬朗,昨天陪我們查閱資料,八九個小時不間斷都沒說累。”周正笑道。

旁邊的霍盈盈白了他一眼。

昨天明明是我陪著馬主任一直查資料,這傢伙就來了不到一個小時,真是不要臉!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霍盈盈發現周正這個人吧,雖然很好色,而且嘴貧,但是懂得很多。

用鱘魚製作宮廷魚鰾膠這種冷門的手法,他居然都知道。

“你剛才說,想找我瞭解牛文堆明代古墓的事?我看你年紀也不大,怎麼會對二十多年前的墓這麼感興趣?”屠重棋問道。

“屠教授,那我就實話跟你說了。我是從事古玩行業的,最近收了一個方壺,底部有個很特別的圖紋。

於是我就找到馬主任,看他會不會知道點什麼。馬主任翻看了很多資料,結果還真找到了一張狼皮卷軸上,有和方壺一樣的圖紋。

我們判斷這應該是某個部落的東西,所以這次來,就是想親眼確定一下狼皮卷軸上的圖紋,以及上邊的內容。”

譚平立馬義正嚴詞的說道:“文物豈能是你想看就能看的?我們博物館能夠對外展示的文物都已經在外邊,至於沒放出來的,那都是不能展示的。”

霍盈盈輕聲說道:“我們就看一看,絕不用手摸。我們剛才幫你們解決了一個麻煩,禮尚往來的話,也應該給我們行方便吧。”

“考古事業豈能講人情世故?對於剛才的事,我可以跟你們說聲謝謝。但想讓我們答謝,就給你們開綠色通道,你們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譚平剛才被師傅罵了,心情十分不爽。

聽到那兩個人想看文物,而且還是非展出的文物,心中的火氣又燃了起來。

屠重棋看不出有任何表情,他在想:這兩個人是馬溫伯介紹來的。

他和馬溫伯曾經也共事過好多年,算得上是朋友。

但如果給了馬溫伯面子,讓這兩個年輕人見到了文物。今後他們變本加厲,還要再看其他文物,就會特別難纏。

周正似乎是看出屠重棋的顧慮,他頓了頓說道:“不知屠教授,你們這兒是否還有別的文物需要修復?”

“什麼意思,你還想搶我們的飯碗?”譚平被氣笑了。

他聽對方的意思,好像是要幫他們修復文物。

“那張狼皮卷軸的內容,對我來說很重要,既然你們不會輕易讓外人看到,那我就只能曲線救國,不妨你們把修復不了的文物讓我來修,如果我修好了,你們就把狼皮卷軸借我掌眼。”

屠重棋聽到這話,直嘆氣。

他本來覺得這位小友年紀輕輕,知識儲備又豐富,說不定是塊好苗子。但他又聽到這些話,頓時對他的好感全無。

浮躁之人,天賦又不高的話,是很難從事這一行的。

“你還是算了吧,有些文物是沒法修好的,讓你去修,不僅耽誤你的時間,也會給我們添麻煩。”屠重棋脫口說道。

“反正也修不好,為何不願意相信我一次?見不到狼皮卷軸,我是不會離開的,這樣也會耽誤你們的修復工作。”

周正微微一笑,但笑容之下,卻是他的篤定和自信。

“師傅,我還是叫保安吧,這傢伙臉皮厚得很,我擔心他待會把我們的文物給毀了。”譚平冷眼喝聲道。

“等等,他說得對,既然我們無法修復那些文物,為何不願意讓別人來試一試?或許,只是我們的技術有限,並非修復不好。”

屠重棋還算理智,他這輩子都和文物打交道,最大的願望就是把所有毀壞的文物修好,展現給後代人看看,幾百上千年前,那些華夏工匠巧奪天工的技術!

“多謝屠教授,那勞煩你帶路。”周正說道。

霍盈盈有些擔心,“喂,你真的會修文物?你之前還幹過這種差事?”

“沒有,在我們古玩店,看見品質不好的物件,別說是去修復,乾脆直接當垃圾處理了。”周正一本正經的說道。

“哇,你神經病吧!你都沒幹過,還敢逞能?要丟人你自己去丟,我先溜了。”霍盈盈轉身就想走,卻被周正拽住了裙子。

“我之前沒修過,不代表我不會修啊,待會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天賦!”周正低頭看了看,露出了一點笑容,“你居然沒換內褲?”

“你怎麼知道?”霍盈盈大大的眼睛充滿了疑惑,“不對,你為什麼知道我昨天穿的哪條?”

“你忘了,你昨天早上讓我選的衣服,包括內衣啊。”周正鬆開手,笑呵呵的跟著屠重棋走向倉庫。

留下霍盈盈站在原地氣得跺腳。

沒多久,幾人來到一間倉庫,剛開啟門時,還有灰塵從鐵門掉落下來。說明這裡,已經很久沒人來了。

而裡面放的東西,要麼是無關緊要的小物件,要麼就是難以修復的文物。

譚平開啟燈,讓倉庫的全部面貌展現出來。

他惡狠狠的看著周正,“你最好規矩一點,雖然不知道你有沒有別的目的,但如果讓我給發現了,破壞文物的罪可不小。”

周正沒搭理他,而是跟著屠重棋走到一排貨架下。

“這堆是我們在天府市的一座後蜀時期古墓,出土的其中一件陶瓷。我們發現這座古墓時,在主室和甬道臺階發現了墓誌,同時還有很多陶器。”

屠重棋嘆了口氣,“這座墓曾經被嚴重破壞過,所以出土的陶器也都破損嚴重。其中彩繪和紋飾又非常接近,所以很難拼湊成功。”

譚平在心中冷笑。

這個陶器,當初十幾個專家共同研究,都沒法將其正確拼湊。一共129塊碎片,不僅要形狀還原,還得圖紋還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正注視著這堆碎片,從剛才的吊兒郎當,變成現在冷峻沉穩。

在他的腦海中,這些碎片彷彿是拼圖一般,每個碎片都有標記。

拼圖有上千塊碎片,而這個陶器不過一百多塊碎片,顯然更加簡單。

他抬腕看了一眼手錶,“我儘量在6點前幫你們修好,那樣的話,在7點閉館前,還有時間去研究狼皮卷軸。”

“好大的口氣,五個小時就想把文物修好?我們修復陶俑,一般都得花兩個多月的時間!”譚平氣得不行,他真想直接把這傢伙趕出去。

“不要用你侷限的思維,來評判別人的技術。”周正一字一頓的衝他說道,“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