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乙休夫婦正於華山猛鬼坡除魔,所尋之人乃是猛鬼三煞,華池,華賓,華敨三兄弟。
此三人一直居在華山猛鬼坡的三環洞,以周近凡人魂魄祭煉異寶。
只因本事低微,頃刻間便被乙休夫婦二人拿下。
當然,也因本事低微,這三人卻也少有害人性命。
就以仙家而言,幾人也算是手頭上人命少的。
按理說,這般小人物,作惡不多,又無仙家福地,更無神異法寶,可殺可不殺。
若放在平時,眾人看都懶得多看他們一眼。
可如今天下大索群魔,但凡沾邊都討不得好,他們自是難逃厄運。
乙休夫婦早知此三人,在除去幾位首惡,如龍飛等人之後,更是急著脫開眾人,主動先尋上三人。
不過他們尋三人,卻不是為了除害,而是為了保下這三人。
只因這三人與計彬的師傅嶽清濱有舊,當年嶽清濱與人鬥法負傷,欲逃回五臺山。
路過猛鬼坡時,幸得三人以命引開來敵。
結果,華池因此失去一腿,華賓也斷去一手。
但嶽清濱卻是待來援兵,逃過一劫。
因感念三人恩德,嶽清濱多有與三人來往,相交也算莫逆。
也正因知此事,乙休夫婦才主動請纓收拾三人,生怕他人搶前,所謂不過計彬。
若是放在當年,以乙休的性子,早以雷霆手段除去三人,哪會管其有何淵源。
但自被封印數十年後,乙休性子緩了許多,也通了許多人情。
這打狗看主人,說得勢利,也粗,也俗,但實為至理名言。
可笑,可不信,但不可不為。
果不其然,就在乙休夫妻二人剛擒下三人,準備帶走之時,兩道劍光便不期而至,將其攔下。
“大方真人,韓仙子,請慢!”
劍光落下,正是五臺裘芷仙與米明娘。
見是兩人,乙休夫婦相視一笑。
大方真人知她倆來意,故意調笑道:“兩位小女卻是有陣子未見,這修為倒是長進,竟是敢阻老駝子除魔。”
裘芷仙心知肚明,如何會這話嚇到,拱手笑道:
“芷仙豈敢!不過是師叔知曉大方真人與仙子就在五臺左近,只因許久未見,特來請二位上五臺一敘。”
“原來如此。那恭敬不如從命了!”乙休一臉笑意:“待老駝子先宰了這三個龜孫子,便去。”
說著,乙休抬起手,裝作要施展五行神雷模樣。
本以為裘芷仙會出言阻止,奈何裘芷仙與米明娘靜立一旁,卻不多言。
大方真人哪會真殺三人,見對方不曾阻止,手舉在半空,又不敢下手,頗是尷尬。
最後無奈,只得放下手來,笑了笑:“幾日不見,芷仙的養氣功夫,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真人說笑了。若是換作其他人抬手,我早就祭出庚甲運化天芒神針。只不過既是真人您,哪怕您真動手,我亦是不敢在您面前放肆。”
這時,韓仙子見玩笑差不多,出言道:
“好了!既是鬧夠了,還是上五臺去,免得讓真人久等。”
說著,她便解開猛鬼三煞身上的定身鎖。
“多謝裘仙子救命之恩!”三煞一得解脫,立時道謝。
“你們不該謝我,要謝也該謝大方真人與韓仙子。若非出手的是這二位高人,怕是我等想救,也是救不得。”
“是,是,多謝大方真人,韓仙子救命之恩。我等兄弟恪記於心,絕不敢忘。
這便離去,日後定是痛改前非,絕不敢再作惡。”
聽聞三人要走,大方真人皺了皺眉,道:“老夫勸你們三人莫要自作聰明,隨老夫一同上五臺才是你們生路。”
三人聞言俱是垂頭喪氣:“非是我等不願上五臺,實是不能。
先前我等曾多次上五臺,求計真人收留,可是連計真人的面也見不著。
由此觀之,計真人心意不言而喻,我等如何還敢上五臺,那不是自取其辱。”
韓仙子聞言,微微一笑:“此一時,彼一時,不去試試,如何曉得結果。不過聽幾位口氣,似有怨氣。
若是求人之時,都似各位這般硬氣,那不去也罷,你們自便吧!”
猛鬼三煞自然聽出韓仙子話中之意,頓時大喜:“我們自是要去,多謝仙子指點。”
都是活了上百歲的人了,這些處世道理都懂,自然不必多說。
“那各位走吧!芷仙與明娘為各位前面領路。”
說著,裘芷仙便作劍光先行,其他人自是跟上。
猛鬼三煞見先行那道青光,精純雄渾而又寫意柔和,顯然是修為有成,三人眼中盡是羨慕之情。
只因修為低微,三人少有出門,雖見識不多,可這裘芷仙,他們卻是相熟的。
多次上五臺俱是這位裘仙子接待他們,人美,心善不說,待人也是彬彬有禮。
想當年初見她時,這姑娘身上連真氣都無。
不想,短短几十年過去,這姑娘的修為,已經是他們這些百歲之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三人念及於此,心中頗為苦楚,亦是定下決心,此次上五臺,定要放下身段,再不可挾恩圖報,意氣用事。
路上,一道劍光忽然從遠處疾馳而來,攔下幾人。
來人身著一件黑色八卦道袍,臉有黑斑,似笑非笑盯著著乙休。
乙休見著來人,不禁皺眉。
“哈延,好膽!上次放了一條生路,如今竟敢擋老夫去路。”
不錯,來人正是天痴上人的徒弟哈延,也是造成天痴上人與易周矛盾的罪魁禍首。
如今他出現在乙休面前,其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只見哈延取出一封信,丟給乙休,道:“老駝子好大威風,對我一個小輩耍橫,算什麼本事?
這是家師戰書,家師約你南海一戰,了結先前恩怨,有膽便隨我來。”
說完,哈延頭也不回,扭頭便朝南海方向飛去。
乙休嗤笑一聲:“自取其辱!”
說著,便要跟上。
韓仙子卻是覺察不對勁,可哪不對勁,又說不上來,掐指一算,也是毫無頭緒。
不過毫無頭緒,往往便代表著頭緒,這中間有問題。
擔心乙休出事,便與裘芷說道:“我隨老頭子去看看,待事情了結,再上五臺敘舊。”
不等裘芷仙開口,乙休便道:“夫人先行去五臺,我去會會那天痴小兒。
我知夫人擔心何事,其中分寸自會把握,你只幫我與計真人言明此意,想來他定能理解。”
聽到這話,韓仙子才想起,這約戰難處,不在於天痴上人,而在於計彬,於是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乙休見韓仙子同意,二話不說,身劍合一,化作一道驚雷追上哈延。
韓仙子望著遠去劍光,心中思緒不寧。
往常她是極信丈夫本事,可今日不知怎的,就是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