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不相識的黃衣人,看得出是一對孿生怪人。
相貌異樣,面上白生生通無一點血色,眼珠如死,竟無光澤,板滯異常,鬍鬚卻如金針也似,長有尺許,根根見肉,又黃又亮。
穿的黃色短衣,非絲非麻,隱隱有光,神態更傲兀可厭。
其中一人手裡捏著一個金黃小鈴鐺,不時叮叮作響。
另一人胸上掛著一面銅鑼,隨著步伐晃啊晃。
兩人擺在一起又詭異,又滑稽。
“哎呀呀,看不出你這小老頭還有些本事嘛!居然沒摔個狗吃屎,哈哈……”
“哈哈……”
元皓目露驚恐:“不知二位何人?我與二位互不相識,二位為何要戲耍在下?”
“我倆是何人,你個小老頭不配問,你只須知曉此處方圓十里皆是我倆道場,你不經通報便敢硬闖,該擔何罪?”
“對啊!你要怎麼賠我們?”
“師兄,不要說的如此直白,顯得我們好似盜匪一般。”
“你是說我倆不要寶貝了?”
“我是說,說話要婉轉一點,這樣人家才容易接受。”
“那不還是要寶貝嘛!”
“哎呀!師兄你別說了,我來說便好。”
“我是師兄,你才是師弟,我為何不能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那你倒說說,你是何意思?”
……
元皓見兩人還未討著好處,便自己先爭了起來,頗為好笑。
想起師傅說過,這兩人二百多年中,共只出山四次。
只因師徒性情,各有各的乖謬,每出山一次,必鬧許多笑話,害上不少的人,如今看來確實如此。
“二位不必爭吵了,二位可是要我賠償寶物?”
兩人聞言,這才停下爭吵:“你倒是很識趣嘛!知道壞我倆道場規矩,就主動賠償。
很好,看在你懂事的份上,將你身上的寶物都交出來,我們便不再為難你,可以滾了。”
“我身上有許多重寶,個個都有妙用,只是我無緣無故,為何賠償你倆寶物?”
“哎呀,小老頭,是你自己說賠償寶物,怎麼?不認賬,戲耍我們兄弟倆。是吧?”
說罷,兩人一前一後,將元皓圍在中間。
元皓咧嘴一笑:“你倆可想好了,我可不是好惹的,我隨意使出一樣法寶,就能將你倆打的灰飛煙滅。
我……我可不是危言聳聽啊!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莫要打我法寶的主意。”
兩個黃衣人嘿嘿一笑:“哎喲,小老頭,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嘛!那就讓我們兄弟倆見識一下你的本事。”
話音未落,兩人卻是一個搖鈴,一人打鑼,先動起手來。
鈴聲,鑼聲一響,元皓立時氣血翻湧,直衝腦上,雙眼泛出紅光,不能思慮。
元皓想運轉真氣化作火形躲避,卻是行氣不能,這才知道自己大意,又小瞧了他人,這是罕見的音功類術法。
好在埋伏在暗處的其他人見元皓有事,立即衝出來救援。
只是不等他們靠近,裘芷仙與畢真真也接連中招,神情恍惚,行動艱難。
能站著的只有米明娘,廉紅藥與司徒平,只是他們也不知道為何不受影響。
廉紅藥道:“師弟,師妹,你倆留下照顧兩人,我去去就來。”
兩黃衣人見暗處突然又冒出幾人來,先是一驚,細看之下竟是之前那幾個氣勢雄渾之人,知道中計,一時亡魂大冒。
好在魔音功有效,先卸去兩人。
這金鈴與銅鑼乃是他們的獨門法寶,專一攝取人的心靈,道行稍差的,或是心靈不淨者,皆要被音功所懾。
若無佛門護心寶物,決計難破。
念及於此,兩個黃衣人加緊施法,真氣奔湧,猶如唱大戲一般,上竄下跳。
廉紅藥與司徒平兩人立在當場,面面相覷,只因從未見過如此鬥法,頗有些不知所措。
“師姐,他倆這是在做甚?”
“我亦是不知,你守好師妹,我去會會他們。”
說罷,廉紅藥額頭劍印紅光一閃,一道響雷聲炸起,不見有何物飛過,只見其中一個黃衣人應聲一分為二,鮮血四濺,死得不能再死。
場中立時一片安靜,這回不止廉紅藥,在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好半晌,另一個黃衣人才發出一道慘叫:“師兄!”
裘芷仙也回過神來:“師姐,快除了另一個妖人,不然那兩老怪要趕來了。”
“噢,噢!”廉紅藥有些嚇壞了,雖然她也在慈雲寺殺過人,可當時天黑,又是一劍梟首,見不著多少血。
可這黃衣人死狀太慘,從中間被一分為二,內臟與腸子流了一地,紅中帶黃又白,是人見了都不舒服,她一時竟有些出神。
司徒平見師姐有些失神,於是說道:“我來!”
當即放出三陽一氣劍,一劍化三,交替前行,疾如閃電,直奔黃衣人臉面而去。
黃衣人早已嚇的喪了膽,不敢放出法寶抵攔飛劍,只顧施展遁術逃命。
這時一道青光閃起,“啊!”的一聲慘叫,黃衣人立時捂著雙眼,從空中掉落,卻是裘芷仙施展庚甲運化天芒神針先至。
司徒平與裘芷仙已經有些默契,飛劍及時跟上,將黃衣人斬成四截。
“啪啪啪”這時忽然傳來幾道掌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上有一位少女。
穿著一襲鎖芯藍大亂針印花遍地金內襯,外披一件粉色無暇薄紗,香肩玉手皆可透見。
下衣微微擺動竟是一件熱粉紅色湘繡九陽消寒圖軸低叉襦裙,一隻玉腿隨著叉口若隱若現。
腰間繫著湖水綠如意流蘇絛,輕掛著繡白鶴展翅的荷包,一雙繡玉蘭花羊皮牙靴
少女依在樹幹之上,融入自然,猶如一張精美的畫卷,一雙眸清似水,彷彿要將天下所有男人之心化開。
她見眾人皆望著她,也不害羞,反而盈盈一笑道:“小哥哥,你的劍法真好!”
說話婉轉動聽,還對司徒平眨了一下杏眸子,直把司徒平魂兒都勾去了。
接著不等眾人回話,便化作一道香風從司徒平頭頂飛過,漸漸遠去。
眾人皆是莫名其妙,只是那人並未搗亂,眾人自然也不會去留她。
正當眾人疑惑此人是誰之時,一聲大喝傳來,聲震如雷,震得樹木亂舞,草葉倒飛。
“是誰?竟敢害我徒兒性命,還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