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柳青青後,眾人才有機會迴歸此行正題,計彬只做了簡單吩咐,便讓元皓幾人自行其事。
計彬見幾個小輩都走後,說道:“仙子大善,彷彿不似道家那般講究道法自然,更像佛門那般普渡眾生。”
許飛娘聞計彬突然說起佛門,便知計彬接下來要說何事。
細細想來,貝葉禪經與貝葉靈符送給韓仙子,也無不可。
屆時多少能平復兩人的憤怒,只不過感覺有些虧了。
韓仙子笑了笑:“計真人言過了,不過是心有感悟罷了,當年遇劫,我幾乎形神皆滅。
幾個曾受我活命之恩的通靈異類冒死相助,將我原身搶盜脫險,這才留下性命。
我深感精怪都如此知恩圖報,何況人乎。
故行事皆不願做過,能信手為之,便與人為善,如此亦是為了自己。”
計彬見韓仙子完全不給他再接下去的機會,還藉機戲解自己。
若再說佛門便顯得太刻意,只能將心中想說的話盡數按下。
幾人一時沉黙,還好許飛娘能言善道,這才不至於冷場,眾人拉些家常,等待時機。
再說元皓幾人按計彬所言前往五龍巖挑釁,雖然天殘,地缺兩人在烏牙洞修行,但他們的幾位徒弟卻都在五龍崖落腳。
只因那五龍崖乃是崆峒派駐地,崆峒派沒落多年,又與兩老怪相臨,為了不被欺凌,時常以門下女弟子討好兩老怪弟子。
他們漸漸習慣,乾脆就住了下來。
按理來說,幾人都闖進老怪禁地,卻是未有人出來阻攔,頗是怪異。
廉紅藥道:“莫不是他們知道我們前來尋仇,全都跑了。”
裘芷仙思量了一會說道:“確實有些怪異,不過怪異的卻不是兩個老怪,而是師叔。”
廉紅藥幾人皆是不解:“兩老怪跑了,為何說師叔怪異?”
“以往有事,師叔總是將一切事情為我們安排好,可今日,他只告之兩老怪妖徒的落腳處,便不再多說。
初時我不解,如今想來,卻是看出些門道。”
元皓道:“師妹可是說,師傅想讓我們自行決斷事務?”
“確實如此,師叔言不傳,但身教,只可惜我等皆未看出來。”
廉紅藥道:“師叔身教啥了?師叔不說大道理,改其他法子了?”
司徒平道:“師姐怎可在背後說師傅壞話?還是先聽聽師妹說法。”
廉紅藥撅起嘴唇,不再說話。
裘芷仙道:“大家可想過師叔為何在平涼府便停下了,那裡離此處尚有不少距離。”
“還不是怕打草驚蛇嘛!”
裘芷仙笑了笑:“師姐說得是,只是我們幾人過來時,一路浩浩蕩蕩,就怕他們不知一般,尤其師姐的劍遁猶如浩日一般,聲勢頗大。
若我是兩老怪的徒弟,見了師姐這般氣勢,定是不敢冒頭,只求這幾人快走才是。”
元皓明白了:“師傅說這兩老怪的徒弟喜歡欺侮人,但卻並未告訴我們,其實他們也是看人下菜的。
不過這欺軟怕硬,也是人之常情,只怪我們不曾將這些事情考慮上去。
師傅停下來,便是要我們隱藏功力上山,好讓他們為難我們,屆時才好下手。”
“正是如此,本想著那些妖徒欺上來,再好好教訓一番,如今卻是不成了。”
一旁的廉紅藥與畢真真聽傻了,除些妖人,為何還要如此做作一番?
上門,一劍,砍了。三步不就完事了嗎?七拐八繞索求為何?
廉紅藥道:“不用這般麻煩,我這就去除了那幾個小妖。”
畢真真也是附和道:“我也一同去。”
元皓與裘芷仙趕忙拉住兩人,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玄門正宗最講究出師有名,若是那兩個業障敢上門來找麻煩,殺便殺了,任誰也說不出個不是來。
可如果直接尋上他們,雖說是他們師傅有錯在先,可卻是不好對他們下死手。
不少被稱為妖邪之人,就是如師姐這般行事,不先立名目,便下重手。
最後只得個快意恩仇,卻無半分正道之名,保不齊還要被人冠上妖人的稱號。
漫天神佛只讓大家莫要看中名份,以本心行事。
可事實是,這天下若不先祭出大義名份,你是寸步難行。
多少異教,邪派本身並無多作惡,只因不在意這名份,行事過激,才遭劫數,這乙休便是其中典型代表。
這個道理,元皓與裘芷仙心裡都明白,各門各派也是心知肚明。
還有諸如不欺人小輩,不徇人道統之類,這些規矩都是大家預設的,眾人也皆按此規矩行事。
當然,魔教之人不在此列,他們之所以被人稱為魔教,不是因為煉了魔功,而是因為他們行事無忌,加之又經常殺害無辜生靈。
也正因為他們這般行徑,才成了眾人眼中行走的功德。
可是這些事,心裡知道便好,是絕計不可說出口的。
最後元皓說道:“師姐,那五龍崖是崆峒派的駐地,崆峒派與我們無冤無仇,我們這般殺上山去,若是誤殺他們,可如何是好?”
廉紅藥想想也對:“那師弟你說該怎麼辦?”
“師姐,我們先退出此地,接下來看我如何將他們引出來。”
畢真真看元皓滑頭滑腦的模樣愈發討厭,想計真人這般宗師人物,怎麼會收這種廢物徒弟,行事還不如他師姐來的痛快,一時間看元皓的眼神越發不善。
元皓覺得被人盯上,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發現是畢真真在瞪他,頭皮有些發麻。
廉紅藥一時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聽從元皓安排,如此幾人這才安靜的退了出去。
不過一個時辰後,一個打扮寒酸,鬚髮皆白的老道,揹著一柄神木劍,駕著一朵白雲,慢悠悠的從五龍崖邊上飛過。
此人正是元皓打扮而來,只因五臺飛劍皆是上品,他不敢施展,故只能使那不熟悉的騰雲駕霧之術。
正因不熟練,使來晃晃悠悠,頗為滑稽。
正當元皓奇怪兩老怪的徒弟為何不出來之時,忽然,一道如狼嗥刺耳般聲音傳來:“下來!”
元皓聞聲,一陣氣血翻湧,心靈震盪,卻是再也控不住術法,從半空中掉落。
好在元皓畢竟學有所成,在落地最後關頭再起雲霧,否則他就要成為第一個摔死的仙人。
元皓輕巧翻身落在地上,抬頭正見兩個黃衣怪人笑嘻嘻的朝他走來。
元皓見著兩人,心中樂開了花,只是臉上卻裝作懼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