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瘦骨嶙峋的手臂突然抓住鐵棍另一頭,阻止了趙獨龍的動作。
趙獨龍錯愕地望著伸出來的一隻手,使勁使勁把棍子扯了扯,“你瘋女人,幹什麼,反了天是不是。”
眼前的何書玉哪裡還有剛才瘋瘋癲癲的樣子,眼神一片清明,一條全是瘀青被人一捏就斷的手臂,現在緊緊握住了朝她揮舞的鐵棍。
她臉上不復剛才的恐懼,只有對趙獨龍和趙天寶的恨意。
何書玉用沒受傷的手將鐵棍給抽回來,徑直揮棍打在趙獨龍肚子上。
“砰!”
趙獨龍被一棍打飛,撞在豬圈裡食槽上,幾百斤重的大石頭,這麼一撞直接裂開幾條縫。
“啊!”
“爸爸!”趙天寶被何書玉的樣子給嚇到,急忙也找了一個石頭砸在她腦袋上,“瘋女人,你敢打我爸爸,我打死你。”
石頭砸在何書玉的額頭上,登時幾滴血液流下,但她卻漠然置之,仍舊陰狠地瞪著趙獨龍。
趙獨龍再是熟悉不過這種眼神,以前他經常這麼瞪瘋女人,現在突然反過來,他感覺後背脊一涼。
剛才還瘦弱隨他們打的女人,怎麼現在眨眼間像變了個人一樣,渾身力氣這麼大,竟然還敢打他。
“瘋女人,你竟然還敢打老子。”
趙獨龍連忙抓著食槽壁爬起來,這麼一動,他才發現後背鑽心的痛。
他臉色大變,“瘋女人,你不瘋了是吧,老子就知道你是在裝瘋賣傻。”
何書玉充耳未聞,站起身,動了動手腳腕。
回魂草的效果很有效,神仙說她的魂魄已完全歸位,記憶回籠,多年以來被虐待的情形霎時歷歷在目。
她在這一刻,深刻並清晰地感受到這十二年裡自己的絕望。
清醒的何書玉心裡滿是滔天怒火,她現在只想將自己遭受過的所有罪惡,讓這兩人也親身體驗體驗。
“趙獨龍,也該讓你嚐嚐我受過的罪。”
何書玉又舉起棍子朝趙獨龍打去,就是這個人,該死的老光棍,她要殺了他,她一定要殺了他!
趙獨龍即使行動不便,但也比一個沒怎麼活動過的何書玉強,他一側身,便躲過這根鐵棍。
他抓住何書玉的手腕用力一掰,本想把鐵棍搶回來反擊回去,但何書玉似乎發覺他的想法,鬆開一隻手握拳,打在趙獨龍太陽穴上。
趙獨龍眼前登時發黑,手上的力道不自覺鬆開。
何書玉趁此機會又是一悶棍下去,一棍接著一棍落在趙獨龍身上。
“爸爸,瘋女人你住手。”
眼見趙獨龍被打得彎下了腰,趙天寶這會兒也顧不得豬圈的髒汙,衝進去抱對著何書玉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瘋女人聽見沒,叫你住手。”
他拉著何書玉的頭髮,迫使她朝後面仰。
何書玉吃痛,一腳踹在趙天寶小腿上,隨即手一揚,再是幾棍打在趙獨龍胳膊上。
“我要殺了你們,把你們都殺了。”
“啊,好痛,爸爸救我。”
趙天寶被一踹在地上,小腿斷裂,他登時痛得傷心欲絕。
寶貝兒子受傷,趙獨龍立馬急了,他一個猛衝把何書玉撲在地上,“天寶,你快走,去找村長來幫忙。”他面目猙獰地掐著何書玉的脖子,叫趙天寶趕緊跑去叫人。
趙天寶眼淚一收,連忙朝著豬圈外爬去,“救命啊,瘋女人打人了”
趙獨龍紅著一雙眼睛,掐著脖子的手加力,“瘋女人,你還敢打老子。”
“咳咳!”何書玉臉上瞬間漲紅,她兩手抓住找獨龍的手腕,朝兩邊使勁一拉。
“啊!”
趙獨龍手臂脫臼了,他驚恐地望著推開他的何書玉,嘴中連說不可能。
“你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瘋女人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力氣。”
何書玉深吸了幾口氣,撿起掉在一旁的鐵棍,不由分說繼續打在趙獨龍的四肢和身體上。
“我是來自地獄的女鬼,趙獨龍,我今天就要找你索命。”
趙獨龍被打哭了,他見打不過這個瘋女人,只好爬起來朝外面跑。
瘋了瘋了,瘋婆娘被鬼上身了,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他當時就該在瘋婆娘生了孩子之後弄死她。
他一瘸一拐地跑向豬圈門口,在要觸控到柵欄的那一刻時,一陣風忽地吹來,大門被鎖上。
一團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白光出現在趙獨龍面前,他整個人像是被點穴了一樣,僵在原地不能動彈。
何書玉雙腳還被鐵鏈捆著,她走出一米,身體便被拉扯著限制了行動。
她垂眸,看向這條捆了自己十二年,幾乎快要和血肉融為一體的鐵鏈,腳下一用力,便把這條鏈子崩斷。
鐵鏈斷裂的聲音,何書玉神情有一陣恍惚,她以前只覺得這條鐵鏈會捆住她一輩子,現在發現解開竟然會是這麼輕鬆。
她赤著腳走到趙獨龍面前,俯視這個只有她肩膀高的男人。
就是這個人毀了她的一生,絕對不可饒恕。
趙獨龍身體不能動,只剩下眼睛和嘴巴能說話,他眼神驚恐,感覺到一股來自靈魂的顫抖。
“瘋瘋女人,你想幹什麼?”
“你說我要幹什麼?”何書玉這次對準的是趙獨龍的大腿,一棍下去,瞬間將他這條還完好的腿給打彎曲。
“嘶!”
趙獨龍面色一白,彆扭地跪在地上,“瘋女人,我錯了,饒了我好不好。”
看,角色一轉換趙獨龍便知道求饒了,何書玉繼續一塊下去,這一次,她打在趙獨龍的腹部。
“噗。”趙獨龍口吐鮮血。
“饒了你?你囚禁我這麼多年,有放過我嗎?”
何書玉狠厲地揮舞著棍子,她不再聽趙獨龍的任何言語,只是機械地重複一下又一下動作。
“這一棍,是為當年被你強姦的我報仇。”
“第二棍,是你虐待我的下場。”
“第三棍,你們該死的人販子全都不得好死。”
“”
豬圈裡,傳來了趙獨龍殺豬般的叫聲。
豬圈裡面的血流了一地,趙獨龍之前還能哼兩聲,可在身體不能動彈的情況下,他到最後哼都哼不出來,只能躺在地上央求何書玉放過他。
然而何書玉還是不為所動,對著趙獨龍不成人樣的身體發洩怒火。
趙獨龍雙腿被砸得血肉模糊,連雙手也被砸的骨頭碎裂,她最後還是不解氣,又朝著趙獨龍腦袋來了好幾下。
“死死死,都給我死,我要殺了所有人販子。”
“碰碰碰!”
何書玉打著打著便流下了淚,她在發洩自己多年以來的委屈,終於在今天得到解放。
被禁錮了十二年,終於在今天重見天日,她不用再被捆在豬圈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趙獨龍徹底不動彈了,腦袋像是碎裂的西瓜一樣爛了一地。
等到聽到求救聲趕來幫忙的一群人,一進屋便被豬圈裡的情形給震住。
殺人了,瘋女人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