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苗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從初二開始,遭受校園霸凌已有三年之久。

霸凌者不是對她非打即罵,就是各種玩弄,她要是不從,便會遭受一頓更嚴厲的毒打。

她曾帶著一身傷痕回家,哭著求父母讓他們去找老師,可誰知,卻迎來父母的漠視。

他們指責她為什麼要去招惹不三不四之人,花那麼多錢讓她讀書,不是讓她和那些人鬼混。

霸凌者為什麼要去霸凌她而不去霸凌別人,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馬苗幾次三番地張口反駁說不是。

並不是這樣,她並沒有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是她們主動湊上來。

她每日都會被她們欺負,不是用小刀扎人,就是把她按在廁所拳打腳踢。

但這些話,父母根本不信,反而還罵她編造同學。

父母不相信她,馬苗其實早該想到,他們根本不愛自己,只愛比她小十個月的弟弟。

她從始至終,只是一個多餘。

這種灰暗的日子一路持續到初三,馬苗原以為只要熬過初中就能甩掉霸凌她的人。

可意外永遠來得措不及防。

在中考出成績當天,父母根本不想讓她繼續讀高中,想讓她馬上南下打工,去賺錢養即將中考的弟弟。

弟弟成績很差,憑他的分數連最差的高中都考不上,只能花錢上私立學校。

她不願意,那是她第一次不妥協。

不妥協的後果就是,馬苗沒有錢學費和生活費,只能自己自生自滅。

索性那個時候她即使遭受到霸凌,成績也尚還不錯,雖沒有達到前十標準,但是全縣前五十也是擠上去。

她沒辦法,為了能接著讀書,只能答應縣城另一所高中開出來的條件。

接受她的高中是縣城最差的高中,為了升學率,將她學費和生活費全免,每個月還能有補貼拿。

衝著這兩點,馬苗去了。

但也因為這個決定,又持續造成她一年的陰霾。

霸凌她的人和她讀了同一所學校,不同的是,她在尖子班,而那些人在最後一個班。

她們是擦邊進來的,家裡又花了點兒錢,勉強將她們塞進高中。

學校不是很大,儘管馬苗再怎麼躲避,也還能被一群人找到。

高中的老師好在比較負責,知道她的情況後,便告訴了那群人的班主任和家長。

她們家長被叫來,大家表面對著她道歉,實則只要過了幾天又會再犯。

一次兩次下來,一群人身上不知背了多少警告和處分,可她們卻一點都不在乎,反而還變本加厲。

長久以往,馬苗已有抑鬱的傾向。

在又一次被霸凌過後,她偶然在班上聽到同桌說什麼直播間搶草莓。

當時她根本沒有心思去管這種事情,只是想如果真有這麼神奇的直播間,可不可以救救她。

直到高一放了暑假,她在餐館打工意外撿到一個破損的手機,等半天才聯絡到失主。

失主說這是舊手機,如果她想要直接拿去用。

馬苗對此千恩萬謝,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擁有人生中第一部手機。

她用得來不易的錢置辦了一張電話卡,她沒用過智慧機,上面的一些軟體也就沒有刪除。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馬苗找到同桌口中的直播間,也見到過那個很神奇的提神草莓。

但是裡面的價格十分昂貴,她只能看不能購買。

她為了方便打工在餐館住了下來,每日下班回到宿舍,便會靠著直播間的回放度過黑夜。

對馬苗來說,黑夜是可怕的。

因為關了燈,就會讓她回想起曾經初二被關在廁所一整晚的恐懼。

如今有了手機,能看見農場主的直播回放,即使神奇的東西離她很遙遠,可她卻莫名覺得心安。

又觀察了一段時間,馬苗偶然休假在宿舍,終於遇見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

水果刀,一把能嚇退霸凌者的水果刀。

她要是擁有,是不是代表那些欺負她的人再也不能找上門來。

父母不幫她撐腰沒關係,她可以自己給自己撐腰。

而且,只要得到水果刀,便可以去警局備案。

那樣,警察會注意到她,至少在她要被打死的時候,也能有人把她救出來。

之前馬苗也不是沒想過報警,不過報完警被父母從警察局接出來後,她又會迎接兩個人的毒打。

“只有你一天天破事多,還報警,看你真是長本事了。”

“你知不知道鄰居怎麼看老子,你還敢跑來報警,誰沒和同學打鬧過,只有你一天天的嬌貴是不是。”

“我告訴你,你要不想讀書,就給我滾回鄉下種地,別在城裡丟人現眼。”

父母的指責如雷貫耳,馬苗一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也是那時候,她才真正明白,靠人不如靠己,世上真有不愛孩子的父母。

她唯一有的,只有自己。

手頭上正好發了工資,再加上以前節假日打工攢的幾百塊,勉勉強強能搶購到一把水果刀。

不過馬苗也不確定能不能搶到,每次直播間的東西都是秒無,更何況這種分量稀少,又進階了的水果刀。

她不知道會不會提升價格,只祈禱千萬不要。

她這樣的人運氣往往都不好,搶購水果刀可能會更加沒希望。

不過她心裡還是想去試一試,萬一能搶到東西,多年以來的陰霾便能摒棄掉。

於是馬苗孤注一擲,特意在網上搜尋攻略,找尋任何能提高搶購的方式。

可能是農場主聽見她的呼喚,也可能是上天終於要結束對她的懲罰,還有可能是她運氣終於好了一把。

她順利搶到水果刀,而且還是原價。

在收到水果刀的那一刻,馬苗多年以來的委屈登時傾瀉爆發。

從現在起,她再也不用忍受別人的霸凌。

她承認自己沒膽子報復回去,說她懦夫也好慫包也行,總之她都認了。

但現在,她要摘除這些念頭,她馬苗,終於有一天能有手段反擊。

按照農場主私信的內容,馬苗馬不停蹄地用針扎破手指,躲在宿舍廁所內悄悄完成這一場神奇的契約儀式。

剛把血滴上去,她心裡便察覺到一絲微弱的悸動。

還沒來得及試探水果刀的功效,外面的宿舍大門便被忽然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