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沒用,屍胎的哭聲是直接傳到腦海裡的,捂住耳朵和腦袋壓根兒就沒有用。

趁著這機會,顧伍眼看就打算開溜。

我們幾個不可能給他這機會,哪怕忍著腦子裡生疼,也打算圍上前,堵住他逃跑的路線。

誰曾想,顧伍看見我們有動作,冷哼了一聲,然後一扭頭對屋子裡喊了一句。

“現在該你派上用場了,快點兒的把他們給我攔住,還在那愣著幹嘛?”

之後,從他的房間裡走出一個我們熟悉的身影。

正是顧鵬。

只不過她沒了原先那副頤指氣使的囂張,反而有些憔悴,佝僂著身子。

沒多長時間沒見面,她現在卻像是老了有十幾歲。

她一露面臉上就掛著眼淚,嘴裡一聲聲哀嚎。

“哪來的這道理啊!老表哥,你把事兒說清楚,你為什麼要……”

顧伍惡狠狠瞪了她一眼,已經被劉老三擋住了去路。

他低聲罵了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娘們!”

一邊說著,他手一抖,本就叫得人心慌的屍胎從他手中落地。

在接觸到地面的那一瞬間,原本縮成一團的屍胎像是突然打了雞血,一個蹦,從地上跳了起來。

而後四肢著地,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朝顧鵬的方向爬去。

頓時,我腦子裡浮現的是後山那堆被撕成碎片的老鼠。

屍胎落地,與陰氣相接,現在它第一反應定然是要自己親人的命。

我立刻打算上前護住顧鵬。

然而,還未來得及有什麼大動作,我就只覺得後頸的衣服被人提住了。

我扭頭一看,竟然是七叔止住了我的步子。

“你對付不了這小東西。”他對我說。

但他也沒有坐以待斃,而是沉著的聲音,對顧伍一聲低喝:“老頭!算你厲害!你快點把這鬼嬰給收了,有什麼話我們後面再好好商量!”

那老頭彷彿就是在等七叔這句話,裂開嘴一笑,只抬了抬手,便從身後拿出一個不大不小的青銅鈴鐺來。

他搖了搖。

鈴鐺並未發出聲響,但屍胎立刻一副痛苦的模樣,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

屍胎口中發出陣陣尖叫,本就滿是褶皺的臉上更加扭曲。

趁著這時候,老頭兩步並作三步,一把又將屍胎重新拿回了手中。

我聽見七叔暗暗的在感嘆。

“引魂鈴!這老頭居然連這玩意兒都有。”

引魂鈴這東西我印象不深,今日一見才知道,原來這鈴鐺居然是個啞的。

不過倒也對,桃木劍糯米這樣於我們陽間的人聽來看來無用的東西,對付這些妖邪往往有不一樣的效力。

老頭已經重新將屍胎抓住,順便給了我們一個下馬威。

這會兒,他眼珠子死死盯著七叔,明顯是要他履行自己剛才的承諾。

七叔沒了辦法,從剛才的手段來看,就算我們想把屍胎給奪回來,能不能要它聽話也是個問題。

更何況,邊上還有個手裡提著大砍刀,隨時準備對我們動手的顧伍。

七叔和堵住顧伍前路的劉老三對視了一眼,劉老三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對自己兄弟夥幾個招手,紛紛往後退去。

顧伍抬腳就準備往外頭走。

誰知道,這時候一直在旁邊沒有動彈的顧鵬忽然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顧伍的衣角。

“不成!你不能走!你把這孩子留下!”

聽到這話,顧伍壓根沒給她留情,抬起腳,就是一踹,直接把顧鵬給踹到在地。

顧鵬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嘴裡邊哼哼唧叫疼。

顧伍只冷冷的看著她,嘴裡面罵道:“我看你是吃了迷魂藥了,腦子不清楚,就這野種,你還想要它如何?”

他這話聽來有蹊蹺。

趁他現在停住了腳步,我問:“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野種?老太太把我們叫來,是已經答應了讓沈洛秋和這孩子一同入祖墳,你幹嘛要來插手?”

顧伍看向了我,眯著眼睛。

“入祖墳?還當真答應的下來,我還以為先瘋掉的會是我,想不到這會兒反倒是你腦子先出了問題。”

他後半句話是說給顧鵬聽的,顧鵬在地上叫著疼,卻不敢看顧伍。

顧伍又對我抬了抬下巴。

“你小子,我看你也是不懂事兒,我就告訴你把,有些事兒不是你這種小孩兒能懂的。要當真這小野種入得了祖墳,當初我表妹怎麼會特意把那女人給弄死?”

七叔走到一旁,將顧鵬從地上拉了起來,向她質問。

“當初你不是說沈洛秋是死於自殺?什麼野種?到底是怎麼回事?快點講清楚!”

顧鵬原先就被顧伍一腳給踹得七葷八素,臉上不敢再擺架子,現在被七叔又搖了幾下,整個人徹底繃不住了。

她和個發脾氣的小孩子似的,崩潰著大哭起來。

“真的不是我!我沒有想過會變成這樣的,我也不想對她動手……更不想讓她死!要是我早知道她肚子裡懷了孩子,是絕對不會和她吵的!”

看著她這副站都站不穩的樣子,我們又不好苛責她,只能由她自己講話,從頭到尾講清楚。

也許是被嚇狠了,顧鵬說句話來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後語。

我只能一邊聽著,腦子裡一邊大致將實情的經過整理出來。

當年何家是從顧鵬的先生,何老爺這一輩開始起家的,顧鵬一直覺得,自己也算是為何家出了不少力。

然而,她跟何老爺子的兒子,也就是何利,是個不爭氣的,平時為人處事唯唯諾諾,幹啥啥不行。

時至今日,公司和家裡邊的裡裡外外都還得顧鵬繼續操心。

於是顧鵬便想著,若是如此,那便該給他討個有用點的媳婦兒,要麼家裡有錢,要麼能和自己一樣幫襯些家裡的事業,免得何家到了這一輩就又落寞了。

然而誰知道,這何利一天到晚在外頭鬼混,原本顧鵬都已經給他物色了幾個合適的,等著他去相親,何利卻神神叨叨,從外頭有一天帶回來個女的。

硬說要結婚。

“她怎麼配得上?她怎麼配得上我們家的寶貝兒子?家裡頭一窮二白的鄉下姑娘,真是做了八輩子的美夢,居然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顧鵬哭得簡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淚,也不知道哭的究竟是命還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