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喻夢迴進行自我批鬥的同時。

——時嶼家——

就在昨天早上天不亮他爸媽就回來了,時母頭頂栗色大波浪,脖子上戴著極細的金項鍊,身著吊帶碎花連衣裙,手挽著當今最流行的挎包,腳踏著三厘米的短高跟,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頭,嚷嚷著大嗓門打著電話,時父則提著大包小包跟在時母身後,他一直在小聲提醒讓時母不要吵到鄰居睡覺,可時母完全不聽,依舊我行我素。

直到被住在坡下的李嬸端著一盆洗腳水威脅,時母才掛了電話。

進到家中後時母開啟控訴模式:

“一個住在坡下的老寡婦有什麼資格跟住在坡上的人講話!還敢威脅我!”

“什麼破地方,穿三厘米的短跟鞋,腳走的都痛!”

“幾年前村裡不是說修路嗎?就修了個這坑坑窪窪的破水泥路?連我的十厘米高跟鞋都穿不了好意思還說修了路!”

“我都說了不是過年就不要回來了,假期時間又短,這裡窮鄉僻壤的鄉下土老表道理都不講,就要拿洗腳水潑我!”

“你就只會一個勁的和事佬和事佬,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幫我罵回去會不會?!”

時父在一旁尷尬極了,他說:“好了好了~消消氣,人家不也沒潑水不是嗎?!而且咱家不隔音,你這樣……隔壁還是能聽得到的!都是老鄰居了,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別說這種氣話。況且,爸媽時嶼還沒起床呢!”

“小點聲!小點聲!每次回來都縮手縮腳的,說話不能大點聲,衣服都不能穿太時髦的……真煩!”時母一臉不屑靠在沙發上喝著枸杞茶。

原本他倆這種節日都是不回家的,可有一天時父突然想到自家兒子今年中考,他檢視了一下日曆,發現中考時間和端午時間捱得很近,於是他請了年假準備回家陪兒子考試。

至於時母,她原本不想回的,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她也就回來了,火車都開一半了,她突然又後悔了,於是便在火車上不停地數落老家的經濟,老家的鄉下人,老家的種種。

時父他有的時候聽著這些抱怨也不是沒有發過火,有的時候聽的煩了也會吵架。有次大晚上值著班,時母就找過來發了一頓脾氣拿完錢就走了,走的時候還罵罵咧咧的。也有領導同事看不下去了勸過他離婚的。

剛開始結婚的時候,時母還是很平易近人的,村裡都誇她是賢良淑德的三好媳婦,也不知從何時起,這個女人變成這個鬼樣。

時父心想:也許是在外打工的時間太久,受外界薰陶太嚴重,時母才會變得如此吧。

時父他不是沒有想過離婚,可是這年頭離婚給孩子造成的傷害太大了,所以他一直忍氣吞聲的做一個和事佬,隨便那女人怎麼diss他,只要那女人跟他回家的時候不要太出格就行了。

不過也還好,至今都沒有出現過太出格的事。

今天早上發生的事也只是常態,時父都習以為常了。

而且回來的時候他也有跟時母溝透過,她再怎麼嫌棄老家的種種,在咱們孩子面前還是不要太過分了,孩子正值中考,是很重要的時候。

時母也答應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