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逸怔了怔,他聽出了這個哭聲是誰的。

沒錯。

是金三爺的。

金三爺在哭?這怎麼可能呢。那可是個流血流汗不流淚的漢子。

楊逸從床上下來,到了外面,走到庭院裡。已經過了午夜,夜靜更深,一陣冷風吹過來,楊逸哆嗦了一下。

庭院的角落裡有一張桌子,金三爺坐在那裡,一個人喝著悶酒,而哭聲確實是從他的嘴裡發出來的。

楊逸距離他還有七八步,他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過去。

砰的一聲,金三爺手中的杯子落在桌子上。

“你小子過來!陪我喝一杯!”

金三爺沒有看這邊,但知道楊逸在這裡。

既然被發現,那就不用在意什麼。楊逸走過去,坐到金三爺的身邊。

“三爺,我來了。您……”

“喝一杯!”

金三爺倒了一杯,推給楊逸。

楊逸看著杯子裡晃晃蕩蕩的酒水,有些撓頭。他的酒量差得很,這杯酒要是下了肚。估計,明天早上就起不來了。

金三爺兇巴巴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不喝?”

楊逸端起酒杯,對金三爺晃了晃。

“還能不喝,這是三叔給我的酒,說幹就幹!”

他端起酒杯,咕咚一聲,一飲而盡。他的那張臉立刻通紅通紅的。

金三爺哈哈大笑,拍著楊逸的肩膀。

“你小子,還真的喝啊。哈哈,你可比你老子實在多了。”

金三爺和楊逸的爸爸楊天星是好朋友,這件事,楊逸只是知道個大概。

金三爺抬眼瞄了他一下,說:“你想知道你爸爸的事情,對吧?”

楊逸笑了笑,預設了。

金三爺拍了下他的頭:“想知道就直說。”

“想。”楊逸真的直接說了,說完了,他就盯著金三爺,等著他的回答。

金三爺又喝了口酒,把杯子重重放下,他咂咂嘴,開始說:“你爸爸是個奇才。我活到這個歲數,不算短了。見過的人多了去了。可我真的沒有再見過一個比你爸爸楊天星悟性更高的人了。”

一開口就是誇張,這讓楊逸始料未及。

“我爸爸那麼聰明?”

“是,非常聰明,非常有本事。比我強得多。”

這可真不容易,金三爺向來是爭強好勝,從來沒有服過誰。沒想到,他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樣一來,楊逸更想知道父親的事情。

“三叔,那……”

金三爺擺擺手:“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你只要知道,你爸爸很厲害就好了。”

“哦。”

楊逸應了一聲,不問了。他知道金三爺的脾氣,他要是不想說,你再問也沒用。

金三爺又喝了一杯,同時給楊逸也倒上了一杯。楊逸喝了以後,就覺得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的許多東西都在晃。

“三叔,我好像……好像……”

好像什麼?當然是喝多了。他不說,金三爺也看得出來。

金三爺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喝酒能把自己喝醉了,也是一種享受,我呢,怎麼喝都喝不醉。一喝酒就想起以前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麼,楊逸忽然想起林如這個名字。

“林如……”楊逸說了一聲,“三叔你是想起林如了吧。我覺得,你,路無難,還有那個叫林如的女人,你們之間一定有著微妙的關係。哈哈。”

他笑了笑,眼珠轉動,接著說:“三叔,你喜歡林如對嗎?而且,我覺得,林如很漂亮。”

金三爺沉著臉,瞄了楊逸一眼,啪的一聲,

拍在他的頭上。

“你瞎想什麼!”

楊逸摸著頭,頭上有點疼,金三爺下手一向很重,現在喝了酒,更是如此。

楊逸摸著頭,有點不服氣:“三叔,我就是知道一下,

我現在想追司雨瑤,你給我說說你當年的事情,我好借鑑借鑑。求求你了。”

楊逸拉著金三爺的手臂,哀求著。

楊逸喝多了,做出來的東西比較出格,而這次,金三爺竟然同意了。他點起一支菸,說道:“你要是想跟我學習什麼經驗,那你就找錯人了。我可沒有什麼經驗。”

他停了下又說:“林如是師父的女兒,而路無難是我師兄。從小我們一起長大,直到我們二十多歲。那一年,我師父去世,他要我和路無難照顧好林如。”

楊逸忽然有點明白。

“哦,照顧,那三叔你把她娶了不就行了嗎?這樣不就照顧了嗎?”

金三爺哈哈笑著:“你今天倒是很聰明。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林如不喜歡我。她喜歡路無難。”

“啊?!”楊逸咧著嘴,萬分驚訝,“就路無難那個模樣,三分不像人,七分好像鬼,他那個模樣還有女人喜歡,還是那麼漂亮的女人?”

金三爺晃晃手:“那是他現在這個樣子,他年輕的時候,長得帥極了。林如喜歡他,順理成章。我當然知道。所以,我就想撮合他們。然而,有一天,

林如說,她想和我在一起,和我結婚,養兒育女。”

楊逸心想,該不會是接盤吧。林如長得那麼漂亮,就算接盤,也不賴啊。

楊逸心裡胡思亂想,那邊,金三爺開始說了。

“原來,林如和路無難分開了。原因是,林如發現路無難和她父親的死有牽連。雖然不是直接造成的。但路無難應該負有非常大的責任。林如沒辦法和這樣的一個男人在一起。可是,路無難卻以為是我搶走了林如,對我懷恨在心。後來,他找機會襲擊我,我被打成重傷。幸虧林如出現,攔住了他。而這個沒人性的傢伙竟然把林如殺了。

金三爺狠狠吸了口煙,用力吐出去。

楊逸一皺眉:“路無難那麼喜歡林如,怎麼就……就這樣……”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諷刺。最喜歡的,最珍惜的,卻可能親手毀滅。”金三爺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站起來,說,“好了,不早了。你也回去睡覺吧。”

說完,他伸著懶腰離開了。

楊逸嘆口氣,同樣搖頭。

“路無難,你到底去了哪裡了?不知道你又在進行什麼陰謀。算了,不想了。

把酒瓶抓過來,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進去。這樣的感覺其實不錯。他暈暈乎乎地回到房間,趴在床上,呼呼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