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楊逸和金三叔商量好的。他們絕對不能袖手旁觀。一來,兩個人身上都有正義感,不會眼見著有人倒黴,而無動於衷。二來,食心蛾這種妖物,一旦出現就會不顧一切地大量繁殖,危害巨大。他們不能不管。
羅峰帶著金三爺和楊逸回家。他的家就在唐人街上,只是距離佛牌店很遠,中間又要拐彎。等走到那邊的住宅樓,足足花了三十分鐘。
這邊的住宅樓檔次不算高。看羅峰的樣子,就是個工薪階層。興許還不是什麼體面工作。
羅峰在前面引著路,楊逸和金三爺跟在後面。楊逸瞧著羅峰的背影,覺得奇怪。
“三叔。你說羅峰差不多是個死人了,我怎麼覺得,他一切都會正常啊,除了有點傻以外。”
金三爺同樣在盯住羅峰的背影:“我現在也不明白。再看看。”
羅峰開啟門,引著兩人進去。房間裡充滿了濃重的腐臭味,燻得楊逸腦袋疼。
他扭頭問羅峰:“這味道這麼重,你是怎麼生活的?”
羅峰眨眨眼:“沒有什麼味道啊。”
楊逸心想,算我白說。他現在和普通人真的不一樣。
裡間屋傳來了一陣嘶吼聲,像是野獸在嚎叫。楊逸聽得身上直起雞皮疙瘩。金三爺拍了他一下。
“冷靜點。”
楊逸連連點頭,重複著金三爺的話:“冷靜,冷靜!”
通往裡間屋的房門鎖著,門上有個小窗戶,原本上面有玻璃,但現在玻璃碎了。楊逸走過去,想往裡看看。忽然,一直帶著血的手伸出來,一把抓住楊逸的頭髮。
“肉,我要吃肉!生肉!生肉來了!”
那隻手的力氣出奇的大,竟然抓著楊逸的頭髮把他整個人往小窗戶裡扯。楊逸手刨腳蹬,奮力掙扎著。
可還是不行,還是被拉了過去。
金三爺飛步向前,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張符咒。
“太上臺星,祛邪扶正,魑魅魍魎,惡靈退散!”
那張符咒打在那隻手臂上,嘶的一聲,冒起了火化。裡面的那個野獸一樣的人啊的慘叫一聲,鬆開手,手臂縮回去,把楊逸扔下來。
楊逸驚魂甫定,他撫撫胸口,那顆心跳個不停。再摸摸頭髮,感覺掉了不少。
忽然,他看到空中飛舞著幾隻飛蛾,他隨手揮了下,正好打在飛蛾身上。飛蛾非但沒有離開,反而一口咬住楊逸的手掌。
“啊!”他感到一陣鑽心刺骨的疼痛。接下來就是一種奇怪的感覺。飛蛾竟然鑽進了他的面板,在面板下面,開始爬上手臂。
楊逸更加疼痛,額頭上冷號直冒。
“按住那個蛾子!”
金三爺急忙叫了一聲。楊逸一咬牙,在手肘處,隔著面板把蛾子按住。
他聽到咔咔的輕聲,那個蛾子似乎是在啃他的肉。楊逸疼得全身都在抖。
“三叔,快點!救我!”
金三爺手中寒光一閃,多了一把銀質小刀。他的腰上總是掛著各種工具,需要的時候,就跟變戲法一樣拿出來。
撲的一聲,小刀刺入楊逸的面板,在橫著一劃,刀尖一挑。雖然也很疼,但比起被那隻蛾子啃咬血肉,這種程度的痛疼,楊逸還是能夠忍受的。
那隻飛蛾被挖了出來,身上全都是血,挑在刀尖上,還在不住地動。
楊逸緩了緩,手捂著傷口,站起來。
“這個就是食心蛾?”
“還是幼蟲,剛剛變成蛾子。如果是成蟲,會聰明很多,更難對付。”
金三爺的那把小刀是鍍銀的,食心蛾掙扎了幾下,動作越來越慢。金三爺從腰上解下一個小葫蘆,把食心蛾放進去。
“三叔。這個葫蘆……”
楊逸的好奇心又起來了。
金三爺白了他一眼:“先辦正事。”
“知道了。”
羅峰看著剛才的一幕,有點傻眼。直到一切都結束,他才說:“你們真的是高人啊。”
既然他們是高人,就可以幫助自己。羅峰是這麼想的。
金三爺指著通往裡間的門:“開門。”
羅峰有點猶豫,怕一開門,他的爸爸會傷人。
“可是……”
金三爺說:“沒事。”
羅峰掏出鑰匙,把門推開一道小縫。把楊逸拿來的生肉片扔進去一些。
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
他把門推開,赫然看到他的爸爸蜷縮在角落裡,低著頭,臉朝著地,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哼哼聲。
羅峰趕快過去:“爸,你怎麼了?!”
羅爸爸慢慢抬起頭,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兇殘的光,他的嘴巴一張,好幾十只食心蛾驟然飛出。
金三爺一拉楊逸。
“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食心蛾朝著他們就圍攏過去。
情勢危急。
金三爺對楊逸說:“把手給我!”
楊逸伸手過去,金三爺在腰上的一個小瓶子裡沾了下,飛速地在楊逸的手心裡畫了一個符咒。
“用力吹!”
楊逸不敢怠慢,對著手心裡的那個怎麼看都很怪的符咒用力一吹,呼的一聲,火苗子從手心裡冒出來,升起來足有一米高。
這火焰很奇怪。就在楊逸的手心裡升起,楊逸卻不感到熱。
“這就是傳說中的符火吧。”
這幾天,楊逸抓時間看了些道法,算是入了門,知道一些名詞。
食心蛾圍著符火轉了幾圈,最後,竟然瘋了一樣往火焰中衝進去。
飛蛾投火!
即便是食心蛾也一樣。
牆角羅峰的父親猛然站起來,哇的大叫一聲,衝著楊逸撲過來。楊逸趕忙躲閃,可他相左,對方也向左追。他向右,那個人一樣向右。
“你追我幹什麼啊!”楊逸大叫著。
羅峰的父親噢噢怪叫,像是一頭憤怒的獅子。
金三爺一揮手,幾張符咒從他的手中飛去,就像長了眼睛一樣,在空中轉了一個彎,釘在羅峰父親的額頭,四肢,還有心臟的部位。這下,這個男人真的不動了。
楊逸撲通一聲癱倒在地,他全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金三爺走到那個男人面前,摸摸他的脈搏,又摸摸他心臟的部位。最終,他嘆口氣,轉臉對羅峰說:“你爸爸其實早就死了。現在的,只不過是個傀儡。你……”
“不可能!怎麼可能呢。我爸爸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