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
陳穎停頓了下。她咬著牙,臉上全是憤恨,眼睛含著水霧,瞳孔裡卻噴發著烈焰。
楊逸以為又是老掉牙的痴情女子負心漢的故事。他還想著,這世界上怎麼這麼多渣男,把好女人都禍害完了,要不然怎麼這麼多單身狗。
誰知,陳穎話鋒一轉,接著說道:“都是陰謀。從我能夠出國到這裡來留學,就是陰謀。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為的是移植器官。”
原來,這個陸遙雖然口碑很好,但實際上是個人渣。吃喝嫖賭,樣樣精通,還喜歡抽兩口。一來二去,身體就垮了。心臟,肝臟,特別是腎臟都出了問題。需要器官移植。
錢他有的是,可哪裡那麼多合適的器官呢。
天下巧合的事情還真有。他找到了陳穎,發現這個女孩和他的配型完全相合。
楊逸瞪大眼睛,非常不解道:“天啊,配型完全成功,心臟,肝臟,腎臟都成功了?這特麼比中完五百萬再讓雷連著劈幾次都難啊。”
他看金三爺,金三爺的那張臉沉著如同一汪水,眉頭微鎖,像是在想著什麼事情。
楊逸又追問:“那後來呢。”
其實不用問了。事情已經很明顯。後來就是陸遙把她殺了,把器官都移植走了。
陳穎咬著牙說:“他殺了我,不是一次殺死,而是慢慢殺死,因為,器官不能一次全部移植,要分批進行,於是我就被綁在床上,加了葉克膜系統……三十多天,我才死了,我的血都流光了……”
她說不下去了,掩面而泣。
楊逸聽得毛骨悚然。
天底下還有這麼殘忍的事情。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這個陸遙還算是個人嗎?!
差一點,楊逸就脫口而出,我去殺了那個雜種。
金三爺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瞪了他一眼。這一下就讓楊逸冷靜下來。
他吸了口氣,再慢慢吐出,側過頭,看著還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的陳堅。陳堅聽了陳穎的敘述,一樣頭皮發炸。
陳穎飄過去,瞪著眼睛,逼視著陳堅。
“去殺那個人,我就放過你。否則,你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陳穎是幽魂,嚇唬嚇唬人還行,可她不可能去殺人,她沒有這個本事。除非附在人的身上。而陳堅就是這個倒黴蛋。
陳堅感覺自己在劫難逃。如果不把那個混蛋陸遙殺了,陳穎斷然不會放過他。
他心一橫,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好,我去殺了陸遙!”
陳穎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得不說,這個女孩笑起來的樣子真美。話又會說來,美女才會惹事。
金三爺一句話不說,拉了下楊逸走了出來。
楊逸不解,問道:“三叔,這事情還沒有解決呢。怎麼就離開啊。”
金三爺冷哼了聲:“這兩個人都不是好東西,狗咬狗,一嘴毛,讓他們先折騰一陣子,回頭再來收拾。”
說是回頭再來,剛到晚上,金三爺又把楊逸給叫了起來。
白天在火葬場弄得腰痠腿痛,楊逸剛想睡一會兒。這一來,是不用想了。
兩個人一出門,外面就有一輛SUV車在等著。開車的是個四十多歲,身材魁梧,滿面風霜的壯漢。他在車裡,沒有站起來。楊逸粗略估計一下,這傢伙足有一米八五以上,甚至是一米九。
金三爺咳嗽一聲,指著那個大漢說:“這是黎探長。”
黎探長,他叫黎方,華人。在這一片小有名氣,辦過不少大案要案。泰國這地方,稀奇古怪的髒東西多。辦案過程中,遇到的更多。真真假假,難以分辨。於是,黎探長就常來請教金三爺,久而久之,兩人就成了朋友。
黎探長嘴上叼著煙,回頭看看剛剛上來金三爺和楊逸。
“三爺,你說的……真的假的。陸遙可不是一般人。”
金三爺不跟他廢話,用下巴指指前方。
“帶你去看看。”
車直接開到了火葬場的太平間,三個人來到一張床前,金三爺對楊逸說:“把白布拉開。”
楊逸是一百個不願意,可這裡只有他是晚輩。沒辦法,他不去誰去。
拉開白布,楊逸就和那具女屍來了個四目相對。那雙充滿怨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楊逸,凝結的瞳孔著,白眼珠多,黑眼珠少。
他看著陳穎,雖然陳穎長得是漂亮,可畢竟是個死人。還是個能鬧鬼的死人。
楊逸的心有點顫,腿更顫,都不知道怎麼移動了。
金三爺推了他一下,讓他到一邊去。這一來,楊逸如蒙大赦,那兩條腿總算是可以動了。
黎探長走過來,盯著陳穎的身體。屍體上有衣服,還是很名貴的義大利名牌套裝。這衣服當然是陸遙給她穿的。不知道是陸遙良心發現,還是為了隱藏痕跡。或許兩者兼而有之。
黎探長不管那些,伸出手去幾下扯開。接著,他戴上手套,在屍體上按了按,眉頭立刻緊皺起來。
“身上有刀口。肋骨被切掉了,肝部和腎臟的位置都很空。”
他拍拍手,把手套摘下來扔掉。
楊逸看著金三爺,心想,三叔表面上說不管了,讓他們狗咬狗,可還是忍不住出手。老爺子內心的正義感爆棚啊。
黎探長說道:“雖然屍體確實有古怪,可也僅限於此,不能證明這和陸遙有關係。即便有關係,沒有確鑿的證據,也沒辦法。畢竟,他是名人。”
楊逸說道:“難不成讓那個喪盡天良的傢伙逍遙法外?”
黎探長指著陳穎的屍體說道:“除非你讓他站起來告訴我。”
楊逸正想說話,忽然覺得一陣陰風吹起,直接吹進自己的脖頸。他扭臉一看,驚訝地發覺,陳穎的那張半透明的慘白麵孔近在咫尺。
“哇!”他大叫一聲,險些嚇尿。
陳穎的雙手攬住楊逸的肩膀,整個人——不,是整個鬼都伏在楊逸的身上。她一張嘴,就是陰風陣陣:“我可以說,是陸遙那個禽獸害死我的,是他害死我的!”
那聲音淒厲無比,而且盡在咫尺,那張臉發出這樣慘絕人寰的聲音的同時,扭曲變形,完全不是人的樣子。
“黎探長,你看啊。她就在這,跟你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