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落幕,眾人匆匆散去。
陳章老老實實交還了搶走的東西,或者說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小周不止把他身上倒得乾乾淨淨,還堂而皇之地破門入室、翻箱倒櫃。
陳章洞府的牆皮都被刮掉一層,他竊據自陳臨的遺產,連本帶利地吐了出來。
陳家人敢怒不敢言,到了最後,見她實在過分,就連黎晚星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
小周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解釋道:
“他連我的儲物袋一起搶走了,裡面不止有坊主送給陸師妹的禮物,還有我自己的家當,俺看他家裡的東西都像是從俺這拿滴咧!”
行吧,你被搶你有理!
陳臨轉身欲走,卻發現小周不隨著黎仙子回幻音坊,而是像條尾巴似的跟在自己身後。
“這位小友,你還有何事?”
“坊主叫我親自把東西送到陸師妹手上,這正要去呢!”
小周很是自來熟地上來搭話,她把一個儲物袋拍到陳臨手裡,大方道:
“見者有份,不義之財我七你三,坊主忒小氣,都不知道也送我一顆化晶丹,這種好處就不分她了。”
說完,大搖大擺地走到前面開路,一副發了橫財的招搖架勢,沒幾步,又一溜兒小跑回陳臨後面。
“忘了我不認路,陳家主您請!”
陳臨無奈搖頭,一路把她帶回洞府,眼睜睜看著她把東西塞到陸青璇懷裡,連續強調三遍“這都是我家坊主送你的”,然後自覺圓滿完成任務,不留一聲招呼地走了。
“師父,您正待突破,這枚嬰靈果,本就是黎坊主假託我名送給您的,青璇不敢自專,請您收回!”
陸青璇捧起那無數結丹修士都夢寐以求的靈物,沒有半分不捨,雙手敬獻到陳臨面前。
“你這孩子,黎仙子既說是送予你的,我還能搶自己徒弟的機緣不成?放心吧,有你煉製的那些丹丸,為師此次衝擊元嬰,萬無一失!”
陳臨老懷大慰,越看青璇越是喜愛,那對逆子為了修煉資源不惜挖親生父親的靈根,而這個徒弟得到寶物,第一時間想的卻是師父。
“這一株千年鳳還草,與你靈根極為契合,我助你煉化了,不僅能增厚法力底蘊,助你突破築基中期,還能加強屬性威力,提升你的火法造詣。”
陳臨自送來的禮品中,擇出那株鳳還草,通體晶瑩、紅如火玉,生長千年的沉凝炎力內蘊其中,灼灼生華。
他彈出一點丹火,將那靈草頃刻煉化,還轉成一團純質的火靈精華,灌注到陸青璇體內。
“不錯,等她吸收完這團火精,當就是築基中期了,再以涅槃靈根的無上天資,此次青雲選拔,必定一鳴驚人。”
見青璇已進入修煉狀態,陳臨暗自點頭,自己的修為也是時候再進一步了。
要一鳴驚人的,可不止是青璇一人!
……
“小弟,是誰傷得你?你的胳膊……”
陳婉震驚地望著陳章的斷臂,她之前在閉關修煉,為青雲選拔做準備,直到弟弟託著半邊身子上門,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那老賊果真無情無義,竟然幫著外人對付自己的親生兒子,簡直枉為人父!”
陳婉恨恨地罵道,全然不顧這一切是陳章有錯在先、罪有應得。
她作為陳臨的女兒、陳章的姐姐,見親生弟弟如此慘狀,頗有兔死狐悲之感,卻絲毫看不見自己姐弟二人枉為人子,只一昧怨恨陳臨不偏袒他們。
“不行,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一定要去老東西那要個說法!”
陳婉越想越氣,再也無法靜下心來修煉,若不能當面罵老賊一句,她念頭就通達不起來。
想到便做,陳婉離開住處,徑直往往陳臨洞府而去。
陳臨作為一族之長,常有族人來他這裡議事彙報,因此他的洞府主廳長年不設“外人禁入”的禁制。
陳婉一路暢通無阻,來到洞府正廳當中,最上首就是陳臨平日打坐的石臺,整個陳家靈脈匯聚之地,常常被陳氏族人視為族長寶座的地方。
而此時,這樣神聖的一個地方,陸青璇那個賤種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上面,簡直鳩佔鵲巢、倒反天罡。
陳婉一口心火徹底爆發,五官猙獰,一口銀牙咬得咯咯作響,讓人聽了擔心是否下一刻就要碎掉。
“賤婢,這是你能坐的地方?!”
連我都從來沒有坐過,你一個卑賤的婢女,誰給的膽子,怎麼敢的?
陸青璇置若罔聞,她是真沒有聽到,一團千年火精入體,現在正到了煉化的關鍵時刻,她的神識全部收至內景,外界的動靜半點都接收不到。
不是她粗心大意,沒有戒備之心,只是這裡是陳臨洞府,又在師父身側,陸青璇哪有不放心的道理!
“你這賤婢,竟然要突破築基中期,你築基才多久?”
陳婉看出端倪,陸青璇身周靈氣劇烈波動,分明是要突破小境界的徵兆。
可她三天前還只是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這才過去多久,不僅逆天築基,還這麼快就突破中期,都快要追上她的境界了。
根本不可能,否則,這一切就顯得她數十年的修煉就是個笑話!
“一定是老東西把好東西都給了你,寧願給一個野丫頭,都不願意給自己的親生女兒,陳臨你根本就不配當父親!”
陳婉恨極妒極,她心肝彷彿被毒蛇咬出一個缺口,痛苦中噴出無底的怨毒,眼睛死死頂著石臺上的少女,目光如毒箭,幾乎能把人千刀萬剮。
她在尋找時機,她要在這賤婢突破的最關鍵節點,無力反抗的時候,發出致命一擊。
讓她萬劫不復,才可稍解心頭之恨。
“賤種,下地獄吧!”
陳婉瞅準空隙,劍如雷霆,帶著她濃烈的詛咒和怨毒,射向全無防備的少女。
咄!
一朵蓮花綻放,赤炎烈烈,紅華灼灼!
涅槃靈根應激護主,剛剛煉化的千年鳳還草湧現無窮精火,滾滾真焰化蓮炸開,無邊氣浪勁迸而出。
那飛射的毒劍,在真火氣焰吹蝕之下,無力地哀鳴一聲,踉蹌墜地。
灼熱的巨浪呼面撞來,陳婉被狠狠撞飛,甩出三丈開外,滾得頭破血流,斷了好幾處骨頭,傷得實在不輕。
“禍從歹心出,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