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阿姨下樓了,讓我上來給你挑衣服.”

顧筠夜神色自若,看不出說的真話還是假話。

黎夏衝了澡順便洗了個頭,手裡捏著毛巾,一邊擦著頭髮,一邊道,“又不是要去參加宴會,有什麼好挑的.”

顧筠夜聞言,但笑不語。

黎夏將頭髮擦得半乾,便把毛巾隨手扔到一旁,去吹頭髮了。

電吹風的聲音響起,房間裡唯餘電吹風的聲音。

顧筠夜將目光落在黎夏身上,神色莫名。

十五分鐘後,兩人一同出門了。

“有想要的戶型嗎?”

顧筠夜一邊繫著安全帶,一遍看著黎夏問道。

“不挑,反正也就住一年的時間.”

黎夏隨口道。

而且,工作這麼忙,會不會經常去都是個問題。

顧筠夜系安全帶的手微微頓了頓,側頭看了黎夏一眼,“黎小姐,打個商量行不行?”

黎夏側頭,眼帶詢問望向顧筠夜。

“能不能不要時常把協議結婚的事情掛在嘴邊?”

顧筠夜挑眉,看著黎夏道。

“只有我們倆的時候提一下還是很有必要的,畢竟,不會入戲太深不是.”

黎夏聳聳肩道。

顧筠夜聽了,本來就很不爽的心情,好像又被澆了一盆涼水。

輕輕嘖了一聲,將手放在方向盤上,發動了車子。

車子發動沒多久,黎夏就靠在座上睡著了。

“不要.”

“不要.”

耳邊傳來低低的呢喃聲。

顧筠夜側頭看了一眼。

又睡著了,好像,在做噩夢。

顧筠夜一邊注意著路況,開口喚了一聲,“黎夏?”

黎夏沒醒,只是靠在坐墊上不停地掙扎著,不過一瞬的時間,額角便佈滿了細汗。

“不.”

悲慟又絕望的聲音從喉間溢位。

顧筠夜將車子靠在路邊,傾身,伸手輕輕搖了搖黎夏的肩膀,“黎夏?黎夏?”

“不……不要!”

努力從喉頭擠出來的字,壓抑到了極致。

眼角滑過一滴淚,從臉龐劃過,落在顧筠夜手背上。

顧筠夜放在黎夏肩頭的手微微頓了頓,只覺得手背發燙。

伸手,拭去黎夏臉上的淚痕,“夏夏?”

黎夏此時被困在無邊的黑暗裡,沒有盡頭,沒有一絲光線,只有無邊的黑暗。

心頭的悲慟和絕望感幾乎將她淹沒,她嘶聲力竭,想要開口,想要尋找出路。

可是,找不到,黑暗,黑暗,還是黑暗。

無邊的黑暗。

除了黑暗就是黑暗。

她什麼也看不見。

“夏夏(姐姐)?”

耳邊響起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

“宸宸?”

黎夏聽到著聲音,努力從喉頭擠出兩個字。

“夏夏?夏夏?”

溫潤的聲音夾著幾分擔憂。

不是宸宸的聲音嗎?“夏夏?”

又是一聲呼喚。

周身的黑暗褪去,黎夏慢慢睜開眼,眼角好像有些溼潤,心頭壓抑著無盡的絕望與悲慟,還有一絲悵然感湧上來。

黎夏吐了一口濁氣,側頭,就看到身旁的顧筠夜。

“沒事吧?做噩夢了?”

黎夏扯了扯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笑,搖搖頭,“沒事.”

噩夢嗎?可能吧。

她只記得她夢到一片黑暗,至於其他,她都忘了。

顧筠夜看著面色慘白,額間佈滿細汗,卻還要故作堅強的黎夏,心頭好像被紮了一下,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