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宋懷瑾摁在床上教訓了幾天後,謝祁寧終於定好南下的日子了。

冬月十二,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這麼長時間,到年關應該也差不多能結束了。

關於怎麼去這個問題,謝祁寧首先想到的就是在宮中鹹魚躺了兩個月的英子,卻很遺憾被擁有一票否決權的宋懷瑾給否決了。

謝祁寧最後窩在馬車上仔細想了想,覺得也是,眼下天寒地凍的,騎著駱駝確實是有些凍手凍腳。

這一行一共去了三輛馬車,同謝祁寧一同去的還有太醫院退下來的老院首江太醫,二人帶著三馬車上滿滿登登的各種藥材下了江南。

江南的這一場雨下得很是蹊蹺,往年也有發過大水,可一般都是在七八月份的夏季,這入了秋天氣涼下來又突發的大水,屬實是百年難遇。

常言道大水過後必有大疫,這次情況又十分特殊,如今雖說沒有什麼不好的訊息傳來,藥材卻還是須得備上些,免得被打個措手不及。

二人經過幾天的長途跋涉才終於到了江南發洪水的地帶。

情況卻是不太樂觀,顧傾戈前來接待的他們,他來這邊不過短短一個多月了,人卻已經瘦了一大圈,他從京城帶過來衣袍如今空落落的掛在身上,風一吹,獵獵作響。

只不過他甫一開口就立馬破壞了他這十分深沉的形象。

“你怎麼來了?陛下捨得放你出來?”

謝祁寧額角抽了抽,咬牙道:“我偷偷跑出來的,不行嗎?”

顧傾戈大驚失色:“你你你……你還是快些回去吧,別牽連到我,他發起瘋來我可治不住。到時候你低個頭撒個嬌就沒事了,我可不行,我沒那待遇。”

謝祁寧僵著麵皮看他,半晌冷冷笑了一聲:“我還就偏不走了,等他追過來我就說我同你私奔了。”

顧傾戈一下子慌了,連聲喊道:“來人,快來人,快把他跟我分開,我跟他可沒有半毛錢關係……”

謝祁寧兀的柔柔笑了兩聲,道“顧兄好狠的心,之前還同我稱兄道弟,相見恨晚,如今見了面卻還要讓我把我趕出去。”

顧傾戈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一旁看熱鬧的江太醫給打斷了。

“謝大人就不要再逗顧將軍,

顧將軍你也是,榆木腦袋,老夫都陪著一起來了,謝大人自然不會是偷偷跑出的,我們可是奉了皇命的。”

“嗨,那就行那就行。”顧傾戈鬆了口氣,又自己私下裡嘀嘀咕咕道:“他竟然會捨得將人放出來,倒是奇了怪了。”

江太醫看二人恢復了正常,正了正神色開始問正事。

“如今城中可有突發高熱之人,有瘟疫發生的跡象嗎?”

顧傾戈也正了正神色,道:“瘟疫倒是沒見有,不過天氣確實是大問題,雖說南方天冷的晚,卻也耐不住冬天來了,如今好多災民都吹了冷風得了傷寒,有身體差的老人同孩童沒熬過去,已經走了一批了。”

謝祁寧同江太醫齊齊對視了兩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江太醫一臉慎重的道:“顧將軍確定此處沒有瘟疫?你要曉得,瘟疫的症狀前期同傷寒也有些相似,都會起熱腹瀉。”

顧傾戈擺了擺手道:“江老這一點您放心,這邊也有大夫,當初城中剛有人有症狀的時候就去看過了,不是瘟疫,不傳染,而且只有身體比較弱的老弱婦孺得的較多,青壯年一般沒什麼事。”

二人微微鬆了口氣,謝祁寧的眉心卻再度折起,他看向一旁的江太醫沉吟出聲:“我們帶的藥材中,治傷寒的藥材數量可多?”

江老捋了捋白花花的鬍子想了想,道:“治傷寒的藥材自然是有,只是數量不是太多,畢竟當初怕的是突發瘟疫,帶來的藥材多是主治疫病的。”

“主治傷寒的藥材是麻黃,如今城中醫館裡可還有存貨?”

顧傾戈苦笑著搖搖頭:“城中的藥材能用的早便用了,如今還好你們來了,你們若不來,我也要飛鴿傳書向京裡求救了。”

謝祁寧默了默,道:“我覺得你還是十分有必要往京中再傳一封書信的,我們拉的這些藥材也只夠應個急。”

顧傾戈想了想,覺得也是,便讓人將信鴿捧了過來,當著兩人的面開始寫信求救。

謝祁寧站在一旁,眼睛避不可免的看到內容,便見上面洋洋灑灑的幾行大字,

陛下親啟:

承安大事不好了!你的小嬌嬌剛到江南就傷寒病倒了,請速速送一大批治傷寒的藥材來。

謝祁寧黑了臉,伸手去搶,道:“你寫的都什麼鬼東西,我哪來的一來就病倒了,別謊報軍情!”

顧傾戈把信背到背後,抱著鴿子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道:“你不懂,這怎麼能叫謊報軍情,這只是一點能讓藥材儘快送來的小手段而已,正好還能為你們夫夫提供一些小情趣。”

謝祁寧冷冷笑了兩聲,卻也是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著他將那封信牢牢綁在了鴿子腿上,放飛了。

沒再理會他,謝祁寧同江太醫將能治傷寒的藥材都翻了出來,讓人搬到了災民居住的帳篷前架起了大鍋,開始熬藥湯。

顧傾戈對災民的安置做的還是十分不錯的,在退了潮的平地上原地搭起了一頂頂帳篷,在他們居住的原地方,也已經退潮了,一群青年男子正熱火朝天的重新砌牆蓋著房子。

此刻災民井然有序的在大鍋前排著隊,一人手裡端著個碗,等著藥材熬好,他想象中的爭亂瘋搶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倒是十分令人欣慰。

到了晚間,天擦黑,謝祁寧慢吞吞的向自己住所走去,今天他在外面站了一天,先是熬了大半天的藥材,又將熬好的藥湯分發給眾人,快累成狗了。

只是剛回到屋子裡,就有個暗衛悄無聲息的出現了。

謝祁寧被嚇了一跳,那暗衛也知道自己出現的太突然了,結巴著道:“謝……謝大人,這裡有您一封京中傳來的書信。”

說著他把書信往桌子上一放就走了,臨走前還特地強調了一句:“是陛下給謝大人送的,謝大人記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