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天的長途跋涉,謝祁寧同秦墨兩人才終於回到了京城。

謝祁寧有氣無力的趴在英子身上,英子也是同樣的萎靡不振,四隻蹄子有一步沒一步的邁著,行進速度堪稱龜速。

秦墨再度開口催促:“謝大人再稍微忍耐片刻,等我們進了宮就好了。”

謝祁寧一想到進宮登時腿就更軟了,先前在路上的時候總感覺還遠,倒也沒這麼怕,如今到了人家的家門口卻又開始膽怯起來了。

他心慌慌道:“秦墨你聽聽我的心慌不慌,我們今天能不能不進宮,先找個客棧住下,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秦墨哪裡敢聽他的心慌不慌,只安慰他道:“謝大人無需怕,陛下再次見到你定然會十分欣喜的。”

謝祁寧心想,就是怕他欣喜才不敢進宮的,說不準他這一進宮,菊花就要保不住了。

但這顯然是不能同秦墨說的,又不好意思說自己臨陣脫逃,便只得苦著臉繼續跟在秦墨身後,向宮門口走去。

進了宮,目之所及處依舊是同三年前如出一轍的景緻,這一路邊走邊看,謝祁寧的心竟也慢慢放鬆下來了。

再穿過一道硃紅色的宮牆,前面便隱約能看到金鑾殿高高翹起的簷角。謝祁寧心間又開始緊張起來,習慣性的再次出口喚道:“秦墨。”

只是很久還是沒人回應他,謝祁寧偏頭去看,哪裡還有秦墨的影子,孤零零的宮道上只剩他自己。

不遠處,影影綽綽間有人端著浮塵一路小跑著過來了。

“哎呦,謝大人好久不見吶,奴才可真是想死謝大人了。”來人十分熱情,正是寧安帝前的御前總管寧佑海。他前些天會錯了聖上的意思,險些鬧了一場大烏龍,眼下自然是要來將功贖罪的。

謝祁寧有些受不了他這麼熱情,便沒話找話道:“原來是寧公公,委實是好久不見了哈哈哈……”

寧佑海不敢再與他扯皮浪費時間,只朝著大殿那邊努了努嘴,道:“謝大人快過去吧,陛下等您好久了。”

謝祁寧的心就更慌了,他口不擇言道:“陛下怎會知曉我會回來?”

寧佑海滿臉詫異:“陛下當然知道了,前幾天秦侍衛就將謝大人還活著的訊息飛鴿傳書給陛下了。”

謝祁寧現在已經沒空去追究秦墨為何說話不算數了,他已經來到了大殿門口,只需輕輕推開門,便能再度見到那個三年未見的人了。

寧佑海很有眼色的悄悄退下了,謝祁寧獨自在大殿門口站著,很是猶豫的抬起手想要推開門,只是手抬起又放下,這般重複了好幾次他才心驚膽戰的輕輕推開了門。

大殿內卻是空蕩蕩的,謝祁寧試探性的走了兩步,四下看了看,還是沒看見一個人影。不知不覺間,他身後大殿的門兀自緩緩合上,連同光亮也一同帶走,整個大殿瞬間幽暗了下來,只餘下大殿內幾盞宮燈幽幽的亮著。

謝祁寧腦中那根弦瞬間繃的更緊了,他有些無措的後退了兩步,然後退不動了。

後背退進了一個寬厚的胸膛,鼻畔是淡淡的龍涎香。謝祁寧全身驟然僵硬,男人的手臂緩緩攬上他的腰,收緊,像是勝券在握的獵人繳獲自己的獵物。

耳邊響起是男人輕淺的笑聲,又低又沉,胸膛隨之發出輕微的震動,他開口:“阿寧,經年一別,別來無恙啊。”嗓音微微沙啞,卻出奇的好聽。

謝祁寧依舊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一瞬間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他身子略微掙扎了一下,宋懷瑾手上力氣微微鬆了鬆,看他想做什麼,便見少年動作遲緩的轉過身來面對著他,一雙輪廓優美的桃花眸呆愣愣的看著他。

幽暗的燈火透過宮燈的娟紗,映照在年輕帝王輪廓深邃的眉眼處,明暗交錯,恍若神魔。

“阿寧沒有什麼話想要對朕說嗎?”

謝祁寧似受了驚般的抬眼看他,正巧跌入他幽深晦暗的眸中,他的眸子像是有漩渦一般,將他吸引裹挾其中。

宋懷瑾淺淺的喟嘆了一聲,再次將眉眼精巧的少年扣入懷中,神情是出奇的平和,只語氣偏執又瘋魔:“既然還活著,這三年,為何不來找我?”

為何不來尋他?當年害他的人他都已經找出來了,以後有他護著沒人能再傷害他了。這三年來的他竟能狠下心將自己還活著的訊息瞞的密不透風,將他也給矇在鼓裡。

謝祁寧被年輕俊美的帝王困在懷中瑟瑟發抖,他現在腦子很亂,並不能很好的接收到他的問題,只是無端的覺得被勒的有些喘不過來氣了。

他便伸手抵在男人胸膛處輕輕推了推,當然沒推動,還惹得那人的眸色又晦暗了幾分。

不得已,他小聲道:“陛下,我要喘不過來氣了。”

宋懷瑾動作頓了頓,這次十分聽話的微微鬆了鬆手。

謝祁寧鬆了口氣,再度往後退了退,想退出他的懷抱,卻又是沒退動,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依舊握在他的腰間,只是給他留了些喘息的餘地。

宋懷瑾摩挲著掌中的細腰,眸色沉沉的再度開口問:“這三年來,為何不來找我?”

謝祁寧這下聽懂了,也反應過來了,他心裡也很冤枉,誰曉得他沒死成,又在棺材裡躺了三年。

看著宋懷瑾那莫測的神情,他一時慌亂,有些口不擇言道:“陛下,冤枉啊,我也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一出來我就進宮來找您了,我對您的拳拳之心天地可鑑日月可昭啊。”

“是嗎?”宋懷瑾彎了彎眉眼,眸中染上了一抹醉人的笑意,謝祁寧微微鬆了口氣,卻沒注意到笑意之中卻還隱隱透露出幾分危險。

宋懷瑾目光漫不經心的將他細細打量了一遍,隨後伸手輕輕挑起少年耳邊的碎髮,目光在觸及到那一抹瑩白後眸色瞬間變得晦澀起來,他俯身低下頭,唇舌輕輕含住了少年瑩白圓潤的耳珠。

感受著男子溫熱的呼吸就灑在他的脖頸處,耳垂上還傳來溼溼熱熱的觸感,謝祁寧將將放鬆了兩分的身體又瞬間僵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