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祁寧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顫了顫眼皮子,道:“此話怎講?”

秦墨再度惆悵的嘆了口氣:“嗨,謝大人這幾年不在京中,您是不知道啊,陛下他已經快瘋了。”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秦墨滿臉詫異的看向他,微微提高了嗓音:“這當然跟謝大人有關係了,陛下就是因為大人三年前離世才會變瘋的。”

“爾等休要在此胡言。”謝祁寧心顫了顫,繼續死鴨子嘴硬。

秦墨有些為難的撓了撓頭,轉了話頭道:“不管陛下發瘋同大人有沒有關係,大人還是要同屬下回京一趟的,畢竟屬下此次來涼州城的目的就是為了將大人帶回去。”

謝祁寧心肝又顫了顫,提高了嗓音問:“他知道我還活著?”

秦墨道:“陛下他不知道啊,所以屬下才說他瘋了嘛,他讓屬下來找大人的轉世,然後帶回去……”

謝祁寧身子猛然僵了僵,只覺得那位腦子果然有點大病,嘴角微微抽搐了片刻,頗為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那他約莫是真的瘋了,苦了你了。”

“只要大人跟屬下回去,屬下就不辛苦。”秦墨滿含熱淚的繼續看向謝祁寧。

謝祁寧便又愁眉苦臉道:“秦墨你不要這個樣子,我近段時間還不想回京城,你這樣搞的我會很辛苦。”

秦墨一聽,眉頭又皺了起來,只是沒過一會又突然舒展開來,靈機一動道:“那這樣好了,屬下這便飛鴿傳書回京城,讓陛下來這裡一趟,這樣你我就都不辛苦了。”

謝祁寧內心幾乎要熱淚盈眶了,他看向滿臉認真的秦墨,心道:傻孩子,這是我不去他就來的問題嗎?你不懂,你還是不懂。

秦墨卻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辦法,當機立斷就要去太守府讓太守府的飛鴿去送信。

“誒誒誒,秦墨,慎重慎重——”謝祁寧連忙攔住他,看了眼一旁伸長脖子想要吃他糖葫蘆的英子靈機一動道:“我決定我還是同你回去吧,不過你騎馬,我騎駱駝,可能速度會比較慢。”能拖幾天是幾天。

秦墨大手一揮,表示自己並不在意:“這倒沒多大計較,反正陛下給了屬下三個月的時間,如今這才是第一個月了。”

三個月?這敢情好啊,謝祁寧心間一喜,還能再浪兩個月。

他一臉正色的道:“噯,秦墨你來涼州城也有好幾次了,是不是還沒在當地好好逛過,正巧我們可以趁著這三個月的時間,好好領略領略當地的風土人情。”

秦墨卻立馬搖了搖頭,在此方面是寸步不讓:“這不成,陛下在京城盼星星盼月亮的盼著謝大人,屬下卻同謝大人在一起遊山玩水,等回京了恐怕吾命休矣。”

你命休矣,謝祁寧抱著英子搖頭嘆息,心道:不光你命休矣,他覺著他命也要休矣。

秦墨當機立斷道:“事不宜遲,我們今日稍作休整,明日便出發回京。”

謝祁寧目瞪口呆:“要不要這麼著急啊,我還有東西在山上沒來得及收拾呢。”

“無妨,屬下陪謝大人一起去。”

誰要你陪我一起,謝祁寧心間欲哭無淚,他就只是隨手扯個藉口,就那破山上什麼都沒有,唯一值錢的東西也早被他給搜刮乾淨了。

此刻天色還早,太陽還正高高的掛在天上,秦墨牽著馬心情十分不錯的道:“方才謝大人不是說要帶屬下領略領略當地的風土人情嗎,我看今天時機就很不錯。”

謝祁寧一臉鬱卒的牽著英子跟在他身旁,有氣無力的道:“還好,今天的天氣不是十分好,可能不是太適合出遊。”

秦墨不動聲色的抬眼看了看萬里無雲的天空,頓了頓遲疑道:“謝大人不喜晴天嗎?”

“沒有沒有,只是一會天就要落雨了,不太適宜出行。”

秦墨便更加遲疑了,他再度抬頭,這次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半晌天空,才十分謹慎道:“莫非謝大人還會觀天象?”

謝祁寧繼續哭喪著臉看他:“我的意思是我的心裡下起了雨,我現在很傷心憂愁,恐怕不能陪你玩了。”

秦墨面上十分一言難盡,他看著興致不高的謝祁寧很疑惑:“謝大人為何不願意回京?”

謝祁寧停住腳步,一邊憂愁,一邊嘆息:“因為我總覺得我這次回京恐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秦墨依舊疑惑:“謝大人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謝祁寧沒回答,只是忽然沒頭沒腦的問:“如今宮中陛下封了幾位后妃了?”之前慧空同他說他三年未娶說不得是唬他玩的,畢竟他身為太子時,尚且還有任性的餘地,如今成了天下之主,自然要以江山社稷為重。

秦墨搖搖頭,道:“一位都沒有,陛下這三年來一直清心寡慾,將心都放在了國家大事上。”還有你身上,這後半句,秦墨只敢在心裡偷偷腹誹,是萬萬不敢拿到明面上說的。

“噯,三年前他同我說他心悅我,我是被嚇到了,便沒有回應他,如今難不成他還念著我?”

秦墨十分誠懇的道:“陛下對您的……心意,屬下都是看在眼裡的,他心裡一定是還有您的。”

謝祁寧便又是十分艱難困苦的嘆了口氣,開始信口胡言:“所以現在我來回答你上面那個問題,我為什麼會沒有好下場。

眾所周知,皇帝都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的,我還只是一個男子,難不成他會為了我廢置後宮?誠然他現在還沒娶妻,但這可能只是他的執念在作祟,說不得等他將我搞到手了,就不新鮮了,然後隨意扔在後宮裡。屆時他再娶一堆的妃子,難不成到時候要我同他的那一堆妃子勾心鬥角?

這算什麼好下場嗎?”

說著說著謝祁寧十分惡寒的搖了搖頭,又道:“當然上面純屬我瞎掰的,我對他還是有些瞭解的,他應當不會這麼混賬。

那麼另一種結果便是等他再見了我後,說不定覺得我這個人也就那樣,一想通可能就願意選秀納妃了。”

越說謝祁甯越覺得這後一種皆大歡喜的結果有道理,便瞬間又想通了,道:“那我確實是應當回去一趟,一直這樣耽誤人家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