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小手小腳的,也沒力氣,拔了好幾下也沒拔動,倒把那幾個侍衛嚇得大驚失色。
太子殿下眼皮子又抽了抽,看這幾個侍衛形容委實可憐,便揮揮手讓他們下去了。
紀晏遲不高興了,氣鼓鼓的道:“舅舅你讓他們走了,我去哪裡找鐵喂球球啊。”
太子殿下眯了眯鳳眸,道:“誰告訴你的,它要吃鐵?”
紀晏遲一臉理所應當:“它不是叫食鐵獸嗎?”
“那它也不吃鐵,它吃竹子。”宋懷瑾看著後面還在顫抖的黑白團子道。
“啊~可是現在是冬天,御花園裡的竹子都不太好了誒。”紀晏遲很苦惱的看著那瑟瑟發抖的一大坨又有了疑問。
“它很冷嗎?為什麼一直在抖?”
宋懷瑾清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可能是你離它太近了,它害怕。”
紀晏遲委屈巴巴的離遠了看,那隻黑白團子黑豆般的眼睛盯著幾人看了看,小心翼翼的爬了幾步,來到角落裡窩著,確實是不抖了。
紀晏遲見它不抖了終於放下心來,只是卻還記掛著它要怎麼吃飯,這時正好門外幾個小太監拿著一捆竹子進來了。
這隻獸委實是很有面子,巴蜀郡太守進貢它時,竟連它的食物也一同帶來了。
喂完了球球,天色也不早了,紀晏遲被永和宮的宮人接走帶回去,謝祁寧則同宋懷瑾一起慢悠悠的向東宮走去。
半路上卻又碰見一群人,領頭的是個一看就很有資歷的大太監,手裡還捧著卷明晃晃的聖旨。
見了他們,那領頭的太監連忙跪地行禮道:“奴才參見太子殿下,見過謝小公子。”
宋懷瑾心情不錯的開口:“福公公請起。”正是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福如海。
福如海扶了扶官帽麻利的起身,臉上堆滿了笑意道:“哎呦,正巧在這碰見了太子爺和謝小公子,這聖旨正是同謝小公子有關的,謝小公子還請接旨吧。”
謝祁寧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迷迷糊糊的跪下,那廂福如海清了清嗓子開啟聖旨高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涼州城人氏謝祁寧,救駕太子有功,特封為太子司議郎,賞金百兩,月俸二十石,欽此——”
他身後兩個小太監端著一個蓋著黃緞的托盤上前,福如海諂媚道:“謝大人,這是皇上賞您的東西,可要奴才先送去東宮?”
謝祁寧還有些雲裡霧裡,一旁的太子殿下便替他開口:“先送回東宮吧。”
“得嘞,那奴才就不打擾幾位貴人的雅興了。”福如海臨走前十分別有深意的看了眼太子殿下身側的謝祁寧,噯,自從他知道太子殿下的心意後,就總覺得這位謝公子像是隻小綿羊般,不曉得什麼時候就會被太子殿下吞入腹中。
“怎麼,還沒回過神來?”太子殿下略微勾了勾眸子,看著面前還有些懵懂的少年。
謝祁寧抬頭看他,一臉的不可置信:“我……我當官了?我竟然還能當官……”
宋懷瑾嘴角也一齊勾了勾,道:“為什麼不能,你救的可不是一般人,而是邑國的儲君。”
謝祁寧仔仔細細的盯著他看了好半晌,喟嘆出聲:“像他媽做夢一樣。”
所謂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謝祁寧如今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這句話的含義,噯,沒想到隨手救了個人,還能撈個官坐坐,雖說並沒有多大,他也不知道這官職究竟是做什麼的,但好歹走出去也能被人尊稱句老爺,想想就令人心胸澎湃跌宕起伏死去活來。
一時間謝祁寧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對於宮外那座宅子的關心就更熱切了,時常遛著彎遛著彎就到了太子殿下辦公的正殿裡。他討好的步驟也很明確,先前幾天他還親手熬了些據說是很補的湯,先虛情假意的對太子殿下表達自己深深的關切之情,讓他喝些湯來補補,隨後再表達對他的敬仰之情,最後再很順理成章的將話題引到宅子身上。
只是這麼試了幾次謝祁寧就不願意去了,他現在深深覺得這廝絕對有當昏君的潛質。
每次他去給他送湯送關懷,表達對他的敬仰之情時,他總是很受用,表情也總是溫潤又平和的。然而當他的話題一但轉到宅子上時,他便立刻變了臉,只是扶著眉心推脫說自己乏了,要休息一下。
這般只肯收好處聽諂媚之言卻不肯辦實事之人,他之前竟然一直都沒發覺,可嘆他那般丰神俊朗的面容都擋不住他那醜惡的嘴臉。
於是乎,謝祁寧就宅子一事,單方面的同太子殿下開始了冷戰。
可卻並沒有什麼卵用,不知從哪一天開始,他的偏殿竟不再單獨給他提供膳食,他要想吃飯,須得去主殿同太子殿下一同用膳。
謝祁寧不止一次看到東宮裡的小宮女同小太監們在偷偷議論他,每次當他一臉苦大仇深的從東宮主殿出來,後面還跟著笑的一臉春風得意的太子殿下時。她們便總會一捂嘴一偷笑的暗暗看向他,看過之後又是互相會心一笑,再偷偷聚作一團互相竊竊私語一番,不曉得在說些什麼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而這一切,都怪東宮裡那位每日悠哉悠哉好不快活的太子殿下。
其實自從那日一起吃醬肘子他便隱約間初步領教了太子殿下的黑心肝,他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沒想到只是個開始。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謝祁寧也早早的擺爛了,每日除了睡就是吃,最多的體力活動大抵就是小糰子放假時陪他在宮中遛遛彎,再一起去御獸園喂喂球球。這樣過了半月有餘,謝祁寧捏著肚子上新長出來的軟肉又攸得頓悟,他不能再這般墮落了。
“嗨,謝大人原來在這呢,可讓奴才好找。”寧佑海擦了擦額前的汗,氣喘吁吁的道。
謝祁寧正在偏殿一個偏僻的角落裡打太極拳,聞言只是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半晌才十分簡短的問:“有事?”
“有事有事,當然有事,方才殿下的朋友顧小將軍來東宮了,奴才聽到殿下好像在同他說什麼宅子的事,還要邀您一同過去商議……”寧佑海正了正官帽連忙開口,只是話還沒說完,面前的人就兀的沒影了,寧佑海轉頭去看,只見方才還慢悠悠打太極拳的人已經一溜小跑的就往東宮主殿去了。